她全身都在回应我手指在后颈上的这一点接触。
“爸爸的手——和昨晚一模一样。”她闭着眼睛,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语速降了大约一半。
“昨晚爸爸摸白璃头发的时候,白璃就在想——上次爸爸这样摸白璃的头是什么时候。白璃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小学,可能是幼儿园。”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我。天蓝色眼珠在晨光里澄澈得近乎透明,像被洗过的琉璃。
“但是白璃想起来了。不是时间。是感觉。爸爸帮白璃梳头的时候——白璃大概六岁,站在浴室的小凳子上,才够得到洗手台。爸爸站在后面,用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梳到后脑勺的时候白璃的头发总是打结,因为白璃睡觉喜欢侧躺。”她停了一下,“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梳到打结的地方爸爸会停一下,用手指把结慢慢解开,再用梳子梳通。这些白璃全忘了。但是昨晚爸爸的手放在白璃后脑勺上的时候,白璃的脑子一下子想起来了——梳子的齿尖、爸爸的手指、解开打结的时候偶尔会扯到头皮,白璃会叫一声疼,爸爸会说快好了然后继续梳。”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的指尖上,“白璃昨晚想了两小时零多少分钟才确认这种感觉不是做梦。”
“然后呢。”
“然后白璃发现自己一直在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白璃想起来——爸爸一直是这样碰白璃的。不是那种——男人碰女人的那种——是爸爸碰女儿的那种。梳头的力道、解结的耐心、最后压平后脑勺翘发的手掌温度。白璃认得这个手感。”她抬起自己的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轻按的动作,“和帮爸爸按太阳穴相反的。爸爸按住白璃后脑勺的时候整个手掌是平的,像一本很薄的书压在头发上。白璃在箱子里等着的时候一直在回忆这个触感。”
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抬头看我。
“所以爸爸。白璃不用急着做别的事。白璃说了不催爸爸。白璃只是想——偶尔,可以让爸爸的手指这样——放在这里。”她伸手碰了碰自己后颈,就在我刚才手指停着的位置,五丹尼尔白丝边缘与皮肤交界处。
“不是说要做任何下一步的事。白丝不用脱。白璃只是——需要偶尔这样确认爸爸还在。就像之前每天晚上的门缝,爸爸经过时白璃会看到爸爸的光。那也是确认。”
“……什么光。”
“手机屏幕。爸爸晚上去卫生间的时候,总是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着白璃的被角。白璃每次看到那个光就知道——爸爸还在。”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每次半夜去卫生间,我都习惯看手机——看时间、看第二天的日程、看有没有忘记回的消息。
但我不知道那道光会从门缝漏进去,照在她的被子上。
更不知道她靠着这道光来确认我还在。
我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回后脑勺,又轻轻按了按那撮已经伏倒但仍蠢蠢欲动想重新翘起的乱发。
“头发压好了。暂时。”
“暂时。这个词很适合白璃的头发。永远压不平,永远会翘起来。和妈妈一样——白璃记得妈妈每天早上也要花好久压头发。她的头发也翘。比白璃的还翘。”她笑了一下,“白璃从妈妈那里遗传了白头发。还遗传了翘头发。”
她把遗传学简化成了最直观的日常经验——妈妈翘,她也翘。
她完全不觉得“和妈妈一样”这句话在此刻有什么别的含义。
但我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拍。
簌簌确实天生翘发。
每天早上要用直发夹压后脑勺。
压完之后她会转身问我:“还翘吗。”我说不翘了。
然后她出门三分钟,风一吹,又翘了。
她会回头看着我,笑一下,翻个白眼。
白璃不知道这个细节。
她说“和妈妈一样”的时候,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
她不知道她刚才的微表情——眉毛微微上挑、嘴唇憋着笑意、眼睛里有一点自嘲的光——和簌簌在风里回头看我时一模一样。
我把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不是突然抽的——是慢慢地,指尖沿着她后脑勺的弧度滑到发尾,离开之前再次压了压那几根不听话的小碎毛。
白璃睁开眼睛。
额头顶了顶我锁骨的位置,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刚好退到能看清我整张脸的距离。
她的乳房从我的胸口离开时,五丹尼尔白丝表面被衬衫布料摩擦产生了极细微的静电,发出极其微弱的噼啪轻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乳头在五丹尼尔下仍然硬着,静电让白丝在乳尖周围产生了一小圈极小面积的、紧贴着皮肤的吸附效应,乳头顶端的凹陷在那一瞬间被白丝完全贴合,连输乳管开口都隐约可见。
“静电。”她小声说。耳朵尖红了。
“嗯。”
“白璃回去补个觉。现在——”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五。白璃昨晚没睡好——不要问为什么。反正没睡好。现在去睡回笼觉。大概睡到八点半。然后起来做早饭。”
她转身走向自己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