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今天早上我在手机里找了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
不是想你。
我是想用你的照片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但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你的白婚纱。
是白头发。
垂到腰际。
天蓝色眼睛正对着我。
对不起。
但这声对不起我说了十四年。
今天是最后一天。
不是因为我停止愧疚。
是因为我决定不再骗自己。
我在凌晨射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你女儿。
我不后悔我想了她。
我只后悔我花了四年才敢承认。
抽屉里簌簌的照片在晨光中安静地泛着旧相纸特有的微黄光泽。她没有回答。她从来不回答。
我推开门,重新走向客厅。
电子妈妈智能音箱的蓝灯仍在匀速明灭。
箱子还在茶几旁边,箱盖敞开着,缓冲棉上有白璃刚才躺过的轮廓凹陷。
粉色丝带散落在棉垫上,末端还绕着她手腕脱出的那个松散的圈。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箱子里,手掌贴在她刚才躺过的缓冲棉上。
棉垫还是温的——她的体温在棉絮间保留了不到十分钟,现在正缓慢消散。
我把丝带卷起来放在茶几上,和便签并排——两件物品并列在灰白晨光中:一张被叠过多次、正面画着小猫猫头、背面写着“不会再哭”的粉色纸片,和一条曾经将一位少女捆绑成礼物的、松散无力地盘成数圈的粉色缎带。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楼下的早餐摊正在出摊,煎饼果子的葱油香从窗缝飘进来,远而淡,却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日常。
七点零三分。
白璃卧室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光消失了——她终于完全沉入回笼觉。
五丹尼尔白丝包裹的身体蜷缩在被窝里,脚趾不再有紧张或放松的微动,只是安安静静地垂在床沿边缘。
八点半左右她就会醒来。
也许会重新换一条八丹尼尔——厚一点点,更软。
然后在我中午推开家门时穿着它在厨房里炒菜。
然后她会把长发拨到一侧,回头说——
“爸爸试一下蛋。”
这是我们的第二天。
箱盖第二次被掀开。
她兑现了昨晚的所有承诺,没哭,没抖,白丝更薄,包裹更完美。
而我兑现的只有一个承诺——我把手指放在她后脑勺那撮乱发上,压平了它。
仅此而已。
但对她来说,这似乎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