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秦天鸿的身影浮现在韩岳心中。
他记得两人多年来的明争暗斗,记得自己如何不满秦天鸿偏袒产业堂,也记得今日逼宫的每一步安排。
可那股恨意却不见了。
所有事情都还记得,却像是在回想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旧事。
韩岳心头第一次真正生出寒意。
紧接着,是韩照。
他记得那名年轻人的姓名、武功与位置,也记得自己命令他在偏厅对秦映雪动手。
可当韩岳试图寻找自己对韩照的信任与重视时,却只触到一片空白。
那个人是谁?
不。
他知道韩照是谁。
可韩照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韩照……”
韩岳的声音开始颤抖。
记忆没有消失。
可记忆之中所有属于他的情绪,正被一层层剥离。
逼宫、会主之位、漕运堂与产业堂的旧怨,全都清楚地留在脑中,却再也无法令他感到愤怒、不甘或渴望。
他像是在阅读另一个人的生平。
知道那人做过什么,却不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做。
“不……”
韩岳终于慌了。
“前辈!有话好说!”
“韩某愿交出漕运堂,愿将所有参与此事之人全部供出来!”
洛清月依旧没有看他,只维持着手中印诀,任凭寒月照彻他的心神。
月光继续向内。
这一次,被削去的是尊严。
韩岳仍知道自己是先天高手,知道自己号称截江刀,也知道满堂之人正在看着自己。
可这些原本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忽然变得毫无意义。
“不要……别再削了……”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膝盖明明无法弯曲,心中却只剩下跪地求饶的冲动。
“我愿意听话……我什么都愿意……”
月光仍未停下。
再下一层,是勇气。
韩岳开始无法承受眼前的黑暗。
他仍记得如何出刀、如何杀人,也知道自己曾在水路上经历过无数生死,可那些经历带给他的胆魄,已经不再属于他。
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没有理由,也无法抵抗。
“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