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院墙下,那个中了暗器毙命的魔教徒,我可是亲眼所见。你这番鬼话,又作何解释?”
“那人并未真心臣服于我。况且,他是擅自行动,并未听我号令。”
“……”
灵泉的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会主啊,我所期盼的中原景象,于你而言也绝非坏事。我的本意,是让无辜之人免遭涂炭。”
我就知道他会搬出这套说辞。
可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南宫燕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那我南宫世家又有何罪,竟遭你们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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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挥舞刀剑、耀武扬威的家伙,不在其列。”他眼底深处,怒火隐隐升腾。
……什么?
“我厌恶这中原大地之上,竟有如此多人执剑逞凶。简直与野蛮的畜生别无二致。明明可以坐下来谈的事,为何偏要诉诸刀剑?那些所谓的正派中人,整日把修道悟道挂在嘴边,看似冠冕堂皇……可到头来,又有谁真正放下了手中的暴力?”
“那……!那是因为还有掠夺百姓的邪派恶徒在啊——”
“是邪派恶徒先动的手,还是正派中人先挑的头,根本毫无意义。问题在于,这世上竟有如此多人将暴力视为家常便饭。南宫世家,不过是所有执剑之人的最终下场罢了。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欺压弱者时不是很威风吗?怎么轮到自己要死了,反倒觉得冤屈了?”
我本想出言反驳,可转念一想,或许灵泉此人,在骨子里与我颇有几分相似。
正因如此,他方才才会对我心存善意吧。
然而,我们最终做出的选择,却截然相反。
“我就是看不惯这般景象。所以,我要让所有人臣服于我脚下,彻底屈服。这就是我引领弱者的方式——我要让无辜者不再无缘无故地死于刀下。会主,话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投降吧。对你这个不懂武功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大概情况,我心中已有数。灵泉那位至亲之人,便是死于刀下。虽然其中细节我不曾知晓,但他显然也无意多提。
“事态之所以闹得如此之大,原因只有一个:那些正派恶徒不肯向我的意志低头。若是在我令其投降时他们便顺从,该有多好?若是在我命其弃剑时他们便听话,又该多轻松?可惜,如今早已覆水难收。那些敢于暴露野心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我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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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恐怕连我们潜龙会也在劫难逃了?”
“那是自然。青月、南宫燕、唐素岚、魔??……除此之外,凡敢对我拔刀相向之徒,我绝不宽恕。对待野兽,唯有拔其爪牙一途。”
“那看来……咱们丐帮的叔伯们也算在内咯。”
“算是吧。”
“既然如此,教主。这还能叫我活吗?您这是要杀光我所有珍视之人啊……教主。您曾言这是引领弱者的方式,可弱者何曾有过这种期盼?正如我先前所说,您从未真正体察过弱者的心。既如此,又何谈‘引领’?简直荒谬至极!”
“所以呢?”
“我们需要的是强者的袖手旁观,而非强行插手。谁求过您的庇护?谁又求过您让无辜者免于一死?只要您别多管闲事,我们本可安居乐业,又何必把局面搞得如此不可收拾?”
“难道因为疗伤会痛,就该任其溃烂不成?脓血既成,即便刮骨也须剔除。这是为了大义所必须的牺牲。”
“既是牺牲,便请教主您独自承担,休要强加于我们。”
“……我也早已付出了牺牲。你忘了我此刻身在何处了吗?”
“这里是武当派。灵泉衣襟上沾染的鲜血,想必也来自他的同门师兄吧。”
“……放屁。说穿了不过是想杀人泄愤罢了。据我所知,你们私交可并不融洽啊。”
“灵泉的面容瞬间扭曲,那是他头一次对我流露出私人的情绪。”
“……这些疯话,都是剑尊教你的?”
“教主心思,恕我不知。言尽于此,还请您莫要自作多情。容我再重申一遍:魔教并非心悦诚服地追随您的意志,仅仅是被迫屈服罢了。莫要因为追随者众,便以为自己站在了真理的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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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思量过,区别究竟在哪?是追随,还是屈从……这二者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区别?说来也怪,那一刻我脑海中浮现的,竟全是我与马祖博弈的种种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