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静雪。
两个人又走到一起了。
李梦妍的心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剜了一刀,鲜血淋漓,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躲在街角的阴影里,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毫无知觉。
钱飞变化挺大的,更成熟了些,肩宽背直,长得更高了,脸上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温柔笑意。
而他身边的林静雪,穿着简洁的白色的毛衣和长裙,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荡,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那笑容干净得刺眼,仿佛四年前的噩梦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梦妍的脑子里忍不住想着。
四年前那个雨夜,她们两人一起被刘旭和那群畜生按在床上,轮流侵犯。
林静雪也哭过,也叫过“爸爸”,身体也被那些脏东西玷污得不成样子。
可现在,她却能站在钱飞身边,像个纯洁的大学生,笑得那么甜美。
而自己呢?
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客人留下的黏腻味道,内裤里隐隐作痛,大腿根部的痕迹在寒风中火辣辣地疼。
她的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无数男人发泄的工具,是被开发得敏感又下贱的玩物。
泪水模糊了视线,梦妍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股铁锈味。
“我脏了……彻底脏了。”那些论坛里的视频,那些被剪辑成无数段的“清纯校花堕落实录”,像毒蛇一样缠着她,无论她怎么洗,怎么都洗不掉。
钱飞看过那些吧?
他肯定看过。
他现在看着林静雪的眼神,是她曾经奢望过的温柔,却再也不可能属于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放贷App的催款通知
“逾期已达90天,欠款总额已达十万三千元,即将采取法律措施并上门催收。”
母亲的医药费、父亲的牢狱、那间霉味弥漫的出租屋……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今晚客人录下的视频,明天或许又会出现在某个地下论坛,被人津津乐道地转发
“看,这个女生又被操了,叫得真骚。”
她再也撑不住了。
梦妍低着头,脚步麻木地往前挪。
寒风裹着细雨,打在她脸上,像无数把小刀继续刮着。
她没有打车,身上那点钱要留着还利息。
她一步一步沿着昏暗的街道走,路灯拉长她的影子,瘦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枯枝。
脑海里不断闪回:四年前酒店大床上那三个男人的喘息声、刘旭狞笑着按住她头发的样子、钱飞第一次给她发消息时她红着脸的喜悦、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脸……
够了……真的够了。
她走过城中村的窄巷,走过灯红酒绿的商业街,走过高架桥下呼啸而过的车流。
上海的冬天冷得彻骨,她那件薄羽绒服根本挡不住。
黑丝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腿上冰凉刺骨,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越来越空洞,像在为她敲响最后的丧钟。
路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这个女的是不是出来卖的”,她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走了多久,黄浦江的江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江水味和远处轮船的汽笛声。
江边栏杆冰冷,她扶着它,一步一步走向江岸。
江面在夜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张巨大的黑幕,吞噬着一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