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歪着头看他,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总之我没睡过!”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硬,但底气明显不足,“你也不许离其他人太近,特别是凌渡那样的,听到没有?”
他转过身来,正对着你,语气难得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味道。那根烟被他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指节微微发白。
你仰头看着他,乖乖地点头:“哦——知道啦。”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你有没有在敷衍他。
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让他心软的无辜劲儿。
他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别开脸,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走了。”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想从什么里面逃开。
你小跑着跟上他,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松开。你猜他刚才有一瞬间,差点想来牵你。
于是你主动将手放入了他的大手中。被他牢牢牵住,温暖的热度通过手心传到心底。你想,就这样生活或许也不错。
老街的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拐过弯,街角有家小卖部。玻璃门上贴了张手写的红纸,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招聘夜班理货员,待遇面议。
你停住了。
周野也跟着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你想干这个?”
你盯着红纸看了几秒,转头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试试。”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反对,只是问:“夜里挺辛苦的,你扛得住?”
“扛得住。”你说,“总白吃白住你的,我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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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抬手揉了一下你的头顶,力道比平时轻得多:“行吧,自己选的,别喊累。”
他进去帮你问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上下打量了你几眼,说“夜班十点到凌晨六点,理货搬货,一周休一天,一个月两千。行的话三天后来试工。”
你连声点头,周野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了句:“晚上我送你。”
“啊?不用,我自己——”
“我说送你。”他打断你,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眼神落在别处,“夜里那条街不安全。”
你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把他耳朵边缘照得透红,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是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像一面移动的墙。
身后小卖部的红纸在风里轻轻掀了掀角,不远处男风馆的琉璃瓦还在金光闪闪地耀武扬威,而凌渡修车店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这个下午很长,长到你觉得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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