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那也很给面子了。今天晒死了。学长你大一时候也这么惨?
我:差不多。都是太阳底下站着被晒。
苏薇:唉,只能慢慢熬了。学长,明天还来看我吗?
我:不一定,可能有事。
苏薇:行吧,那我先去洗军训的衣服了,晚点就要熄灯了。
我回了个“早点休息”,她很快回了一个敬礼的表情,对话框就安静了。
第二天下午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的身上还沾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华仔今天精神还行,孙阿姨托我把改过一版的检讨发给辅导员,事情不多,来回一趟也到了晚饭点。
军训还在继续。操场上的口令隔着宿舍楼能听见一点,断断续续的。
晚上九点刚过,手机震了。
苏薇:解散了。你在宿舍吗?
我:在。
苏薇:出来一下。就一会儿。超市后面那条道。
离熄灯不到一小时,我下楼的时候夜风已经有点凉。
她站在灯影里,迷彩服还没换,帽子拿在手里,马尾有些乱,脸和脖子晒得深浅不一。
见我走近,先扬了扬下巴,随口问:
“学长最近很忙?”
“还好。”我说,“寝室一个同学酒后打架,受伤住院了。没课的时候去医院看一下,帮着照顾点。”
“这么严重?”她皱了下眉,倒不像挤兑,只是有点意外,“那你还真挺够意思。”
“同寝室的,该去的。”
“行吧,热心学长。”她把帽子换了只手,自己先笑了笑,“那我今晚算是插队成功。”
两人沿那条短道慢慢走。
她开口就诉苦,声音软,带着晒了一天的干:“今天又站军姿,太阳贼毒。你看我。”她把胳膊伸到我眼前,小臂外侧一圈红,“黑了吧?是不是不好看了。”
“注意防晒,别中暑就行。”我说,“黑一点有什么,中暑就麻烦了。”
“谢谢关心。”她拖长了尾音,明摆着调笑,“学长说话跟辅导员似的,安全第一。”
“你非要我答好看不好看?”
“你答啊。”她侧头看我,眼睛亮了亮,“我做好准备了。”
“只是晒红了,不是晒黑了。”我说,“还认得出来。”
“敷衍。”她收回胳膊,却没生气,嘴角仍翘着,“行,当我还没毁容。”
走到转角灯暗一点的地方,她放慢步子,问:“你当初军训怎么样?也这么惨?”
“我们是开学就训。”我说,“气温高很多,中暑的一批一批往下抬。大概也是这个原因,你们今年才调到国庆以后。”
“哦——”她拉长了声音,像忽然想通,“所以我们这还算好的?”
“相对来说,是。”
“看来还是托了学长们的福。”她说得一本正经,随即又忍不住笑,“那我是不是得代表新生谢谢你们先扛了最热的那一波?”
“不用谢。”
“学长你太不要脸了。”她低笑一声,抬手很快地碰了碰我的袖口,又松开,像只是找个支点。
远处已经有人往宿舍楼赶,手机群里也开始有人催。她看了眼时间,咂舌:“差不多了,再晚要点名。”
“回去吧。”
“明天要是经过操场,”她倒退两步,冲我眨了下眼,“记得打招呼,这样我会更有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