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丹凤眼里先是浑浊了一瞬,随即逐渐聚焦,映出江瑾低头俯视她的脸。池红鱼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呢喃:
"……师弟?"
"师姐,我在。"江瑾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她似的,"你醒了就好。"
池红鱼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她感觉到血脉深处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比从前宽阔了两倍有余,腾蛇真元精纯得如新酿的醇酒,丹田中蛰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沛力量。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唇舌,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舌头。
那原本就比常人长上些许的舌尖,此刻竟向外延伸了整整一倍——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根舌头在口中几乎能触到自己的喉咙根,稍微伸出来一些,便长长地搭在下唇外面。
池红鱼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丹凤眼里翻涌出从未有过的惊惶。
她看着江瑾,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连靠在他怀里的姿势都变得僵硬起来,拼命把脸往一侧偏,不让他看清自己唇间那截暴露在外的、过长的舌。
"别看。"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沙哑而急促,"……别看我,师弟。"
江瑾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在害怕什么。
他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捂在嘴上的那只手。
池红鱼的手冰凉,指尖在发颤,他想掰开她的手指,她却死死扣着不肯松。
他感觉到她的抗拒,没有强行用力,而是将唇凑近她的手背,在她的指节上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
池红鱼的手指僵了一瞬。
"师姐。"江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出的热气洒在她手背上,"让师弟看看,好不好?"
池红鱼没有说话,但那只手的力道松动了一分。
江瑾顺势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露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唇间那一截收不回去的、搭在下唇外侧的舌尖。
江瑾看清了。
那是一条比从前长了整整一倍的舌。
原先池红鱼因腾蛇血脉的缘故,舌本就比常人长上三四公分,灵活至极,能轻松舔到自己的鼻尖与下巴。
如今那长度又翻了一倍,完全伸展后足有十公分,色泽是健康的淡粉,舌面覆着一层极为细密的、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细鳞状纹路——那是腾蛇血脉苏醒后的特征。
舌尖比从前更尖细,微微翘起时带着某种妖异的灵动感,两侧的轮廓线流畅优美,像一件精致得过分的艺术品。
池红鱼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瞳孔里翻涌着近乎绝望的紧张。
她在等,等他的目光中出现嫌恶、出现退缩、出现哪怕一丁点不适应。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适,她就立刻把舌头缩回去,从此再也不在他面前完全伸展它,再也不用它去舔他的耳后、他的喉结、他的嘴唇。
她可以忍着,她可以的。
然而江瑾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那条长舌的形态,目光里不是审视,而是认真的、关切的打量,像是想确认这变化是否给她带来了任何痛苦。
确认她神色如常后,他伸出手指,指腹极轻地触上那条舌的尖端。
池红鱼的舌尖敏感得厉害,被他指腹一碰,整条舌都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没有缩回去,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压抑的哼声。
江瑾的指腹顺着舌尖往下,缓缓描过舌面的纹路触感温润柔软,比普通舌面更光滑,却同时带着某种微妙的、令人心痒的摩擦感。
这十年来,池红鱼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慵懒从容的大师姐。
她可以用那根比常人稍长的舌尖,戏谑地舔过他的耳廓,让他红着脸无处可逃;她可以在他练功疲累时,懒洋洋地靠在他肩头,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后颈,说一句"师弟真乖"。
她从不吝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独占与眷恋。
可此刻,她却因为自己血脉苏醒后的变化——那根延伸了整整一倍的舌头——而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想要躲藏的姿态。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嫌她、惧她、避她,唯独他江瑾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