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见状,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到了七楼,张鹏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都有点犹豫,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他回头看了清禾一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真的要进去吗",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像是剩菜发酵的酸臭味、没洗的袜子捂出来的汗馊味、还有潮湿空气里霉菌的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清禾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间屋子大概三四十平,是个一居室。
装修已经非常陈旧了,墙皮泛黄发黑,有些地方还翘起了边,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
地面是那种老式的灰色水泥地,常年走动磨得光滑发亮,但上面东一块西一块地沾着不明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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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外卖袋子,层层叠叠的,有的已经渗出了油渍。
几个外卖盒敞着口,里面的剩菜长了一层灰绿色的毛,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地上也放着好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垃圾袋,袋子边缘溢出了外卖汤汁干涸后的褐色痕迹。
茶几上散落着几双用过的一次性筷子和揉成团的纸巾,还有一个方便面桶,里面泡着半桶浑浊的水,上面漂着凝固的油花。
厨房的水池里泡着锅和碗筷,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的量。
灶台上的油渍厚得发黏,油烟机上的油垢起码有一公分厚,挂在滤网上摇摇欲坠。
清禾缓缓转过身,看向张鹏。
张鹏低着头,两只手抓着衣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的脸上有一种清禾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也不是装逼时的得意洋洋,而是羞愧。
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羞愧。
他的耳朵根都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清禾,嘴唇嚅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清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不是嫌弃——好吧,确实有点嫌弃,因为实在太脏了。
但更多的是,她知道张鹏现在是什么感受。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一面——过去他总是在自己面前穿得“光鲜亮丽”,装得满腹经纶,想要给自己留下好印象,结果私下里却这么邋遢。
现在他心里一定觉得非常没面子。
早知道就不上来了。这样确实让人很难堪。
如果换作过去,清禾肯定转身就走了。但今天张鹏毕竟救了自己,她只是叹了口气,走过去,开始帮张鹏收拾屋子。
她把桌子上那些外卖盒子一个一个地装进垃圾袋,把茶几上的纸巾和方便面桶扫进去,又去厨房把水池里的碗筷捞出来,挤了洗洁精开始刷。
张鹏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清禾会嫌弃他,会扭头就走——刚才他真的尴尬得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结果清禾不但没走,居然还帮自己收拾屋子?
"清禾——我自己来吧。"张鹏赶紧走过去,手忙脚乱地接过她手里的碗,"嘿嘿,这几天忙,没怎么收拾,平时可不这样的。"
清禾看了他一眼,一点都不信。
一个真正爱干净的人,绝对不可能让屋子变成这样。
像陆既明,不管多忙都会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垃圾从来不过夜,衣服从来不堆着。
张鹏这样的,一看就是骨子里的邋遢,跟忙不忙没关系。
但清禾也没有说什么。张鹏今天受了伤,自己这也算是报答他吧。
张鹏看清禾还在收拾,也加入了进来,两个人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一个洗碗一个扔垃圾。
还好房间并不大,两个人一起动手,不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