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树义沉默片刻,道:“不好说。做过案子的水匪桀驁难驯,凶恶异常,一般的海船户怕是难以抵敌。所以,招僱人手时,便找那些与海寇碰过面,或者上岸与盐户、土人械斗过的海船户。”
“你想得倒挺周到。”郑范满意道:“过了这段,便没什么危险了吧?”
“应无大碍了。”邵树义回道:“过采石磯时,官人若想停船,可也。採买完食水后,便不会再停了,直趋刘家港靠泊。”
郑范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十四日午后,船队泊於采石磯。
两淮运司的人靠过来,发现不是盐船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郑范带人上岸转了一圈,入夜方回,还给邵树义等人带了几壶美酒、一个猪头。
十五日晨,船队拔锚起航,一路没有停留,於二十一日上午抵达了老槐树。
从采石磯到刘家港大几百里的距离,六天时间就走完了,说实话比骑兵部队前进的速度还快。
在江南地界上,顺风顺水的船只是可怕的,能日夜前进的它们机动能力远超任何兵种。
巳时初,当双脚踏到坚实的大地上时,邵树义暗暗鬆了口气。
第一次往返於刘家港和江州,耗时两月有余。
一路之上,有过些许波折,但大体还是平稳的。
走过这一遭后,他的自信心也提升了不少。
再下一步,可以等待运粮结束后的船只甩卖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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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二十三两天是卸货的日子。
郑范从江西拉回来的货物暂时存放在青器铺空出来的库房內。
两千多件景德镇青白瓷分门別类,入库记帐一这个时候,邵树义难得做回了帐房的本职工作。
傍晚时分,莫掌柜上门拜访,顺道带来了一百二十锭水脚钱尾款。
“用饭没?”邵树义直接拉著老莫到自己房內坐下。
“吃过了。”莫备笑了笑。
邵树义向虞渊使了个眼神。
虞渊会意,很快取来两个鬼国窑器。
邵树义將其推到莫备面前,笑道:“听说掌柜么女要出嫁了?此物拿来做嫁妆再好不过了。”
莫备连连推辞,道:“邵舍,我怎好夺人所爱。”
邵树义又將窑器推近了些,道:“郑官人送的,我没甚用处。莫公人情通达,行事老练,今后还要多多请教呢。”
“哎,不可,不可。”莫备连连摆手。
“莫公万勿推辞。”邵树义劝道。
两人僵持一会后,莫备长嘆一声,苦笑道:“小虎啊,你可真是—
”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公是长辈,这辈子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今后若有疑难,保不齐便要麻烦莫公。应该的,应该的。公若不收,我都不好意思上门请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