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船上呢,大都所送来的长枪,早上试了试,比竹枪重不少。”韦二弟说道:“我怕他们笑话,没敢说。”
“二弟,不要担心,邵大哥人很好的。”虞渊鼓励道:“你只要好好干,会有钱的。”
韦二弟面露喜色,郑重道:“虞舍,你是好人。”
说完,匆忙跟上李辅,往码头而去。
最后出来的是邵树义和梁泰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虞渊远远听到了“收敛一点”、“切勿主动生事”等词句,便低下了头,直到二人走近时才打了声招呼。
邵树义示意梁泰先走,然后凑到虞渊耳边,低声说道:“那宅子不错,十贯也不贵,先典上一年,莫要告诉任何人。”
“好。”虞渊低声应是。
“典完之后,在里面放些粮米、腊肉、咸鱼、盐巴,无需多,够旬日吃喝就行了。”邵树义继续说道。“平日里要安排人住吗?”虞渊问道。
邵树义沉吟片刻,道:“要的,不然太不正常了。你有合適的人选么?”
“我……没有。”虞渊回道。
“那就让百家奴安排个弟弟妹妹住过去。”邵树义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虞渊的肩膀,道:“这边全靠你了。”
“邵大哥,六月之前外出或无事,眼下八月了,可不能耽搁太久。”虞渊提醒道。
“我省得。”邵树义笑了笑,道:“兴许六七天就回来了。”
说罢,转身离去,声音还远远飘来:“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必然步步慢,走嘍。”
水波荡漾之中,冯绍登上了钻风海鰍。
作为一个老生意人,这在他搭乘过的船只中並不出眾,只能算是中等。
今年春天送粮食去昌国州,可是整整五艘千料海船,运了四千三百余石粮食过去,一趟就为沈娘子赚了三百多锭。
早年跟著叶家的船队出海,五千料的船只都坐过,於惊涛骇浪之中抵达了土塔(印度东南部)。他是一个老“海狗”了,也就现在年近四十,加上父母年事已高,故不再跑远洋,受僱於沈家,往来於昌国州、吕四场等地,採买干海货,出售稻麦。
这一次前往吕四场,对他而言只是一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旅程罢了。
不过,一大二小三艘船还是有些看点的。
“敢问邵舍,出海带这么多器械吗?”冯绍指了指船舱底下的长枪、刀剑、斧子乃至火銃,饶有兴致地问道。
“海上不但有风波,还有贼寇,海船户出海不带器械怎么办?”邵树义站在前甲板上,遥遥看著梢水们升起竹帆,说道。
“这可不一定。”冯绍摇头道:“朝廷可是禁止过海船户携带兵器的。”
邵树义嗯了一声,只回道:“不带不行,否则遇到海寇死路一条。”
冯绍並不太信这套说辞。
眼前这三条船上总计三十多名水手,长短兵器数量超过了四十,真的有点多了,以至於冯绍怀疑邵树义他们究竞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