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收復盐场后,他们找到了两个溃散后躲回家中的小吏。据他们所言,吕四盐场內应当存放了约七万斤盐,只待存满后就发往通州仓。
七万斤场盐外加收购的散盐,十万斤不无可能,这便是二百五十引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两淮运司二十九盐场年產盐九十五万余引,二百五十引甚至只是吕四场入夏后几天的產量。也就这会是煎盐淡季,若他们夏天再来,简直不敢想像会出多大的篓子。只要运得走、装得下,一百万斤都不是问题。李斋如此默默安慰著自己。
片刻之后,见泼皮还在,便挥了挥手,道:“无事了,下去吧。午后让你连襟带十斤盐过去售卖,顺便打探下消息。”
“是。”泼皮行了一礼,悄然离去。
李斋吃完食水后,左右看了看,然后在隨从的协助下爬上了一棵树,手搭凉棚,悄悄观察著。这个时候,远处奔来一健步信使,对著树上喊道:“李官人,余西巡检司的人出动了。”
“哦?几时的消息?”李斋扭头看向树下,问道。
“昨日上午。”
李斋算了算,然后啐了一口,道:“余西离吕四一百多里地,他们又没马,两条腿走路要三四天,贼子不会等这么久,没用了。”
信使无言以对。
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泰州那边已经在调集弓手了,即便立刻出发,到吕四也要走將近四百里的道路,来得及么?
正如李官人所言,没有马的话,走路要十天。
即便急行军,时间削减一半,也要五天,更何况你让巡检司的弓手带著一大帮刚放下锄头的泼皮无名弓手提控人急行军?莫开玩笑。
来不及了,什么都赶不上趟了。
“你先回去吧。”李斋在树上摆了摆手,道:“就说我等正在打探敌情,不日將进討贼人,定教他有来无回。”
信使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脸上的神色颇不以为然。
夏家坝草棚內外,邵树义已然亲自上阵,扛著一大包盐,摇摇晃晃地走向海边。
泥泞的滩涂上铺满了稻草、树枝、木板,踩上去泥水四溅,骯脏无比。
两名梢水分別站在船头和船尾,接过盐包后便自己码放在船舱內。
装满一船后,两人便打一声招呼,划船离去。
海上浪头不大不小,小船行走其间,顛簸起伏不定。
从高处往下看去,自沿海滩涂到平甲、平乙二船的洋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將一包又一包的盐、一桶又一桶的咸鱼驳上大船。
平甲、平乙二船的吃水明显深了许多,可见已经装了一肚子的货。
邵树义一直忙到傍晚酉时,这才坐下来歇了会。
整个搬运场地一片忙乱。
除了散在外围警戒的伙计外,其余所有人都投入了搬运工作,包括新来要求入伙的七八个吕四亭民。邵树义没怎么慌。
正如之前健步与李斋所言,泰州离这快四百里路,通州也离著一百七八十里,最近的吕四巡检司昨日刚刚占据被他们主动放弃的盐场,隨后再无动静,双方之间维持著微妙的默契。
吕四巡检司唯一能得到的帮助便是一百多里外的余西巡检司了,但他们走过来也要好几天,乘船可能快一些,但做出决策、调集人手、寻找船只、海上行船,怎么著也要三天,比走路快不到哪去。梁泰走了过来,递过一个食盒。
邵树义打开后,笑了:“竟然是四菜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