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谁不喜欢?若不喜欢钱,他也犯不著卖私盐了。
他也不傻,知道海外奇珍確实很赚钱,只不过以前没有这个门路罢了。
真论起来,他在无锡崛起也就六七年,很多富户豪民、士绅大族固然不愿招惹甚至有点害怕他,但看不起他也是真的,谁会带他做这个?
不过,从微末一路杀上来的莫天祐可不信邵树义这么好心,遂问道:“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多好处?”
“我想做货运买卖。”邵树义很坦诚地说道:“你在运河畔给我寻个货栈,带码头的那种,我可以花钱买下来,租亦可,但要长租。”
莫天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运货那么赚?船工、脚夫苦哈哈的,一年到头榨不出几贯钱,做这个有甚意思?”
“先父在世时,便为人操舟运货。”说到这里,邵树义的神色有些黯然,道:“我对这个行当有感情。”
莫天祐冷笑一声,压根不信。
邵树义见状笑了笑,道:“员外应当清楚,船工、縴夫、脚夫乃至码头搬货的,人数眾多,一旦得其人心,看著便声势浩大,届时便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包括朱陈。再者,运货的同时也可以夹卖货物。你在无锡缺什么,我从大江两岸给你调。我在江阴缺什么,你从大运河畔给我补。咱们互通有无,不比各自单干强多了?”
莫天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抽出了一把匕首。
邵树义一惊,但不动声色。
匕首开始在莫天祐的指间转动,刀尖在火下划出一道道冷光。转了几圈,他忽然把匕首往旁边的廊柱上一甩。
刀尖扎进柱子,微微颤动。
“曹洛。”莫天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你说这些,是想跟我结盟?”
“是。”
“结盟就得有规矩。你的规矩是什么?”
“我的规矩很简单。”邵树义伸出三根手指,道:“第一,你的货,我保证按时送到,缺一斤,赔十斤。第二,你的买卖,除非得到许可,我绝不插手。第三,如果朱陈要动你,我的人就是你的刀。同样地,朱陈找我麻烦的话,你也不能袖手旁观。”
莫天祐盯著那三根手指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目光,看著邵树义的脸。
忽然之间,他伸手把插在柱子上的匕首拔了出来,刀刃在灯火下一闪。
他没有把刀指向邵树义,而是翻转刀身,將刀柄朝前,递了过去。
邵树义看著他。
“刀柄给你。”莫天祐说道:“我信你这一回。你要是对得起这个刀柄,以后你就是我朋友。你要是对不起它”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邵树义伸手握住了刀柄,然后又將刀柄朝前,递还了回去。
莫天祐的嘴角终於动了动,露出一个虽然很淡但確实存在的笑容。
“朱陈在无锡赚了七年,也该知足了。”他最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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