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庆路那边被南窜的贼匪闹得不得安寧,上上下下十分依赖朱陈。”莫备说道:“他们是万万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其不利的。再者,朱陈交游广阔,很多人都愿意为他说话,故乾脆不要问,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邵树义点了点头,道:“那么不问朱陈,只谈商事呢?”
“或许可以。”莫备说道。
“那就行了。”邵树义笑道:“此事麻烦莫公了。”
“我说不上话的。”莫备苦笑道:“还得荣甫公或夫人出面。”
“这样啊。”邵树义沉吟片刻,道:“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好好运完一趟货,才有底气提条件了。
“”
莫备似乎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只见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邵舍,你可有什么方略?万一失了手,让人有了防备,事情就难办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没回应老莫的担忧。
最近旬日,蔡乱头劫掠昌国州,杀官数人,囂张无比。与此同时,人们也通过劫掠的规模,判断出了蔡乱头的实力:核心百余海寇,外加鼓动起来的数百温台鱼户、盐户、海船户。
这等实力,放在岸上或许可以想办法剿灭,可在海上就十分麻烦了,不一定打得过即便打得过,也不一定能准確抓住人家的行踪。
台州盐徒方国珍似乎逃过一劫,並且因祸得福,大肆抢占蔡乱头留下来的灶区,花钱承包,势力急剧扩大。
行省、南台都被这事吸引了目光,作为官府的好打手,朱陈说不定也在关注此事,自然就忽略其他了。
邵树义决定下个月跑一趟龙湾市,趁机打探下情况。
总务房的人很快把茶端了过来。
邵树义亲手接过,將其中一杯送到莫备面前,然后又问道:“可还有什么事?”
“邵舍是要去江阴了吗?”莫备问道。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过年兴许会回来。”
莫备犹豫了下,道:“夫人托我带一句话。”
“请讲。”邵树义脸色一正,道。
“便是不得已,亦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莫备说道。
邵树义默默咀嚼了两遍,点头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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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一,邵树义搭乘新买的“昆丙”船,顺著娄江放舟而下,直趋刘家港。
临行之前,去盐铁塘附近的郑氏船坊转了转,给李壮送了些腊日礼品。
抵达刘家港后,又在钱百石那坐了半天,同样送了一份礼。
接著便再没停留,船只溯流而上,於腊月初四傍晚抵达了马驮沙。
天色暗下来时,人已经来到了崇圣寺,留守的李辅、卞元亨、高大枪等人纷纷前来拜见。
“江阴那边传来消息,王白派人到黄田港,带了句话。”李辅说道:“只四个字,“这事做得”。”
邵树义放下了心,旋又看向李辅,笑道:“你好像不是很乐意?”
李辅犹豫了一下,道:“终日杀来杀去,杀的都是一”
“不杀朱陈,如何成就大事呢?”邵树义反问道。
李辅默然片刻,拱了拱手,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