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別人,一锭都不给。”
厉亨没有看他,自光始终停在邵树义身上。
邵树义抬手制止了高大枪,道:“厉公子,你不怕?”
“怕什么?”
“这里是贼窝。你一个人来,带著弓和枪,就不怕我翻脸不认人,把你扣下,再跟你爹要三千锭?”
厉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壮士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让人带话先给三百锭了。
抢了船再给钱,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贼。过来前,我仔细想了想,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条汉子。所以我便来看看了。
17
邵树义闻言,心下喜爱,遂问道:“现在你看了,如何?”
厉亨认真地看了邵树义一眼,目光从面具上扫过,又落回那双眼睛上,慢慢说道:
”
还看不出来。”
邵树义哈哈大笑。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厉亨靠在门框上的铁枪,掂了掂。
枪桿很沉,白蜡杆的,握在手里光滑冰凉,枪头两侧开了血槽,磨得能照见人影。
他又看了眼那张黑漆弓,拿起来试著拉了拉弦。力道不小,至少是两石弓。
“好枪、好弓。”邵树义把枪和弓放回原处,转过身来,道:“厉公子,你这一身本事,就窝在胸山县替你爹看铺子、看田庄?”
厉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壮士邀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邵树义走回桌后坐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著厉亨的眼睛,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厉公子,我不瞒你。你家的两条船,我確实抢了。但我做事,自有规矩。不抢百姓,不欺穷苦。你爹是大商贾,但九千锭的船,不是什么小数目,我既然拿了,就不会白拿。三百锭是首期,以后每年还三千锭,三年还清。若不信,可立字据。”
这其实是给了点利息了,虽然聊胜於无。
厉亨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那三摞码得整整齐齐的宝钞,又看了看邵树义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手指粗壮,指节上有茧,虎口处的茧子厚得发黄,那是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痕跡。
“你说每年还三千锭。”厉亨抬起头,问道:“哪来那么多钱?”
邵树义笑了笑,道:“那是我的事,你只管收钱。”
厉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把三摞宝钞拢到自己面前,左右看了看,发现凳子旁边有张麻布,便捡起来將宝钞裹好,扎紧,放在腿边。
最后他站了起来,朝邵树义拱了拱手,道:“钱我收了,字据就不必了。壮士若真是说话算话的人,不需要字据。若不是,字据也无用。”
邵树义也站了起来,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