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黑字,浆糊的味道混著火药味,是每年过年固定的味道。
林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油烟机的嗡嗡声从早上响到下午。
林默想帮忙,被他妈赶了出来。
“你去看电视,別在这儿碍事。”
林默只好坐到沙发上,跟他爸一起看电视。
下午四点多,林妈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
林默这回没被赶出来,他妈让他帮忙剥蒜。
娘俩站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剥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你们单位过年发东西了吗?”
“发了,一箱苹果,一箱橙子,还有一袋大米。”
“苹果好,平平安安。”林妈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你那个电影,我跟你爸看了好几遍。”
林默剥蒜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客厅。
老林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著,正播著春晚的预热节目,他爸面无表情地看著,好像根本没听见厨房里在说什么。
林默笑了笑,继续剥蒜。
六点,年夜饭开席。
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全齐了。
老林开了一瓶茅台——不是真茅台,是本地酒厂出的,几十块钱一瓶,但老林每次喝都跟品鑑会似的,先闻后抿再点头,仪式感十足。
“儿子,走一个。”老林端起杯子。
林默端起杯子,跟他爸碰了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林妈在旁边夹菜,嘴上不饶人:“你少喝点,又不是不知道你血压高。”
老林没理她,又给林默倒了一杯。
吃著喝著,天就黑了。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偶尔有烟花在空中炸开,五顏六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春晚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开场歌舞,花花绿绿的服装,几十號人在台上蹦蹦跳跳,小品一个接一个,梗都是老梗,但林妈每看一个都笑得前仰后合,林爸看了一会儿就困了,靠在沙发上眯著眼,嘴里还嘟囔著今年比去年还难看。
但遥控器一直攥在手里,谁也不许换台。
林默走到阳台,掏出手机,开始拜年。
林默先给赵检打了电话。
响了三声,赵检接了,声音难得的轻鬆:“小林啊,在家呢?”
“在家呢,赵检。给您拜个年,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赵检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好好,你在家好好歇几天,一年忙到头,也该陪陪父母了。”
林默说好,赵检又补了一句:“替我给你爸妈带个好,就说——谢谢他们,培养了个好儿子。”
林默说了声谢谢赵检,掛了。
又给王局长打,王局长那边挺吵的,听著像是在家里聚餐,背景音里有小孩的笑声和麻將牌哗啦啦的声音。
“小林!过年好啊!在家好好休息!明年还有硬仗要打!”
林默说王局您放心,我隨时准备著,王局长哈哈大笑,说好,就喜欢你这种有干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