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瑾是大户子弟出身,几乎没有接触过车厂这种底层势力,自然心存疑虑。
凶险?妖兽吃人?
此方世道,吃人的岂止是妖兽?
君不见,不过一口白面馍,那些毫无气血的流民就愿舍掉性命来小青衫岭。
更何况是那些车厂。
倘若知道能拖妖兽肉,还能打着宝林武馆大旗,只怕四九城那些车厂得抢破头。
这便是所谓的“信息差“了,
武馆里头这些大人物,哪能懂底层人的挣扎!
祥子笑了笑:“倘若吴执事有疑虑,大可以让师弟来做这事。若是有了些眉目,再汇报给风宪院不迟。”
这话算是说到吴瑾心坎上去了,不禁对这小师弟又心生几分欣赏——能干活,肯背锅,堪称是人才啊!
吴瑾心中最后的疑虑便没了,只笑着说了句:“师弟既是挂职清帮,负责这冯家庄外围年轻人想要做些成绩出来,也是应有之事。”
“作为师兄。我自然是要支持的若是需要人手,大可同我说。如今半个外门弟子都来小青衫岭里头历练了,到时候师兄派人过去应急。”
祥子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是暗骂一声“老狐狸”。
如此大事,这吴执事也只是谈“情分”,丝毫不谈章程。
显然他对自己还是没信心,想看看自己是否真能做些事情来。
倘若自己真拉扯出了局面,想必这位吴执事便会迫不及待来找自己“共襄盛举”,同时立刻上报给风宪院。
不过这也无所谓。
趋利避害,只想贪功、不愿担责——无论哪方世界,皆是人心惯常。
至少这位上司还算个想做事的。
“师兄。那师弟便先走了。”
“小师弟慢走若有事随时来找师兄我。”
“请吴执事放心,但凡有了进度,便会与您汇报。”
“嘿嘿。汇报二字谈不上,沟通。沟通。”
——
祥子走后,
吴瑾靠在椅子里,手指揉了揉眉头,眉心那些郁色才散了些。
作为被席院主破格提拔的执事,他岂能不知这条运输线的重要?
他来小青衫岭这处堡寨,本就是为了确保这条运输线的通畅。
为此他甚至纡尊降贵,亲自去了冯家庄几趟。
可冯家那个坐在轮椅里头的老头子。表面上客客气气,言语更是恭谨异常,暗地里却是阳奉阴违,
他吴瑾是一点办法没有。
不然怎么办?难道灭了冯家?
且不说这不合规矩,就说灭了冯家后又从哪里能找人来撑住这条运输线?
说不得。目前这点补给都要断了。
忽地,他脑海里又闪过方才那大个子小师弟。
吴瑾眉头皱了起来,不知为何。他似是有些看不透这小师弟。
他现在才算晓得——这位小师弟之前那些跋扈,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