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冯低下头,轻声应道:“全听父亲大人吩咐。”
轮椅上的老人笑了笑:“那便好。”
冯文出了高楼,在门口等待已久的小马,递上一件大氅。
冯披在身上,咳嗽了两声,只轻轻说了句:“回內宅。”
小马搀扶著这位冯家二爷,缓缓走回那栋小楼。
如往常那般,冯文一个人进了小楼。
“滋”的一声,火摺子点燃蜡烛,幽暗的烛火中,冯文一个人静静望著屏风前那张油画。
一缕白髮从他额头飘了下来。。
冯文下意识接住,望著油画上那个美丽如昔的女人,笑了笑:“我老了。。你还年轻,”
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指,沿著油彩的纹路,慢慢抚过那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把油画弄脏了,可手上还是免不了沾了一抹红色一—那是画中女子红裙的顏色。
光影朦朧中,冯文看著手上如血的殷红,这红色刺眼,又带著些鲜艷的黄一一像极了昔年那场摧毁了他一生的大火。
世人都说,冯文这位夫人疯了,所以一把火烧了半个冯家庄一可谁又晓得,这些年这把火在这位冯家二爷心里从未停过。
殷红的眼神倒映进冯文的双通,也似燃烧了起来。
“当年保不住你,是我没,如今有要对你下了。”
“不过素素你放,拼掉这条性命,我也会护你女周全。”
烛火摇曳,冯文笑容无比温柔。
日光大好,颇有几分暖意。
祥子难得没练功,只带著小绿、小红两个丫头,在李家庄外的集市上转悠。
包大牛和包大锤这俩兄弟,带著十多个护卫,跟在后头。
这偌大的阵仗,自然惹得路人侧目。
经雷老爷子的设计,这片集市被分成四个坊市、
坊市里头,原先破破烂烂的帐篷,如今大多改成了前铺后院的小宅子——
一按李家庄的规矩,庄外这些铺子,只要交够三个月的税,就能领一张居住证。
李家庄內人多,而且俸禄高,便是最普通的力夫一月也能挣百来个铜子。
有了钱,自然得消费。
庄外这四个坊市自然更显繁华单说人数,这儿已经住了好几千人。
这里治安好,大小都能混口饭吃,附近的流民都往这里跑,每月新登记的居民都超过千人一当然,其中不乏老弱孩童。
如今李家庄正是用人的时候,自然是来者不拒。
身子壮实些的汉子,就签个力工短契,没爹没妈的孤儿,就先安排去学堂反正不过是每天多给个饃饃罢了。
至於那些老人,也有粥棚安置一一虽说没法养老,但至少每天能管一顿饱饭。
这么一来,祥子这位李家庄庄主的“善人”名声就传出去了。
人多了,吃的用的是个大数字虽说有那条南苑铁路,目前物资倒不愁。
可祥子向来谨慎,特意让齐瑞良挑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农,去丁字桥外勘探荒地—如今李家庄势力大了,附近早就没了妖兽。。。只剩下没人要的荒田。
这世道,地契早就不管用了。
把附近的荒田都勘探了一遍,又给大帅府那边发了封电报一如今祥子正是风光的时候,就连使馆区那边都记著他的名字,大帅府自然不敢轻易为难。
这么一来。。。李家庄名下足足多了好几千亩田地。
祥子从之前签了奴契的流民里,挑了几百个有经验的,把田地分了下去,每年只象徵性地收十枚铜板,就算是收了税。
之后又托青帮弄了些五彩木矿灰,撒在田里,这些原本贫瘠的荒田,只要种上两季,就能变成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