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茅草屋里,杵著一个又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男男女女。
即便已是深秋,但他们大多还是衣不蔽体,眼神麻木。
积年在矿洞里打熬,让他们皮肤的每一寸都覆上了一层淡金色,不少人的指甲都变成了暗沉的金黄色,眼瞳里的黑顏色慢慢没了,透著点发白的模样。
没有气血的凡人,被矿力染了,就会变成这样。
对於凡人来说。。。没有“道蚀”,只有身体不断地腐朽。
一旦入了矿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最多只有五年的寿命。
他们既是矿工,也是耗材,这世道,到处都是流民,人命不值钱,一天一个白面膜,就能让那些流民来矿区拼命。
祥子低下头,把脸藏在罩袍里,身后两头白狼王安安静静地趴著,没半点动静。
矿工们挤在一起,纵使被数百头狼妖围著,他们神色里也似乎没有太多的畏惧。。。
他们並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为何能操控这些妖兽,但他们晓得。。。自己还活著。
祥子目光扫过人群,平静地说:“李家垮了,李韵文跑了。谁能找到李韵文,或者说出他藏在哪儿,我放他自由。”
说著,祥子掏出一块亮闪闪的金条,举在手里:“这块金条也给他。”
他拿起那杆已经扭得不成样的长枪,用枪尖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在这儿立誓,要是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场子里的矿工们一下子骚动起来,盯著那块金条,眼睛里冒出了光。
自由?
金条?
不管哪一样,都是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许多矿工心一横,便要抢身出来。
瞧见这模样,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有人骗我,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一出口,矿工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了。
突然,一个瘦弱佝僂的身影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他瘦得跟根柴火似的,腰弯得厉害,皮肤像淡金色的鳞片似的叠在一起,眼睛里几乎看不到黑顏色,全是死鱼似的惨白。
“咳————咳————”他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位大人————我知道李韵文藏在哪儿。”
提到“李韵文”这三个字,他惨白的眼瞳里明显闪过一丝狠劲。
“我没几天活头了————我不要金条,我就问一个问题!”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悽厉起来,“要是我找到了李韵文他们————大人,您能杀了他吗?”
望著走出来的这人,祥子眼眸却是微微一缩—剎那间,那些看似遥远的回忆,一下子又翻涌在了心头。
祥子没有回话,手腕只淡淡一翻。
剎那间,漫天金系灵气肆虐开来。
两柄黄铜小箭绕著祥子翻飞,在月色下闪著寒光。
矿工们皆是心神一震,而那个走出来的矿工,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用一种嚇人的声音狂笑著:“修士————是修士大人!他李家————他李家要亡了啊!”
祥子缓缓收了小箭:“带我去。”
金福贵伸出爪子,摆了摆,金色的圆瞳里露出点犹豫,好像不太信这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