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眼睛微微一缩,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长嘆了口气。
他黝黑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手足无措—一对著一个疯子。。。他是真没辙。
冯敏明显早就发现了自己,但一直没说什么,此刻。。。他祥子真能对一个刚庇护了自己的女人下手?
这无关性別,无关美丽。。。只是祥子在这吃人世道里最后的一点人性而已。
瞧见祥子这表情,冯敏叉手在腰间,嘴角弯著,像个打胜仗的孩子。
“你先前不是一直躲著我嘛?怎么这会儿又跑到我这儿来了?”
“无聊。。。路过。”
“哟,大半夜的,路过一个姑娘家的地方,这算哪门子无聊?”
“这有啥。。。大半夜的,还有姑娘家在这儿烧纸钱玩呢。”
冯敏脸上的笑凝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少女低下头,红色的襦裙在夜风里颤了颤,好半响才说话:“今天。。。是我娘的忌日。”
祥子愣住了,他忽然想起。。。之前小马提过,冯家二爷要是没事,总会独自去一栋小楼,然后望著一幅油画。
画里的女人,好像就是穿一身红襦裙。
难怪每次见著冯敏,这姑娘也总是一身红。
“抱歉。。。”祥子轻声说了一句。
“骗你的!我就是閒著没事烧著玩!”冯敏把手背在身后,往前轻轻一跳。
红襦裙在夜风里飘著,像一朵火烧的玫瑰。
此刻少女已是笑容绚烂,哪有半分梨带雨模样。
祥子皱起眉——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姑娘,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冯家这三代人,真是让人猜不透。
忽地。。。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敏儿。。。你还在吗?”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但他却没有进院子,只站在门口眺望。
院子里,黑漆漆的夜色中,只剩一堆隱约的灰烬。
男人眉头一皱。
身边的僕妇急道:“庄主,小姐方才还在这儿呢。。。”
“找务必把小姐找著,”冯文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一群僕妇和护院,举著火把衝进了不算大的院子。
院外,冯文的目光落在那座烧得只剩残墙的小楼。
许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带走了他的妻子、冯敏的娘。
打那以后,他就再没来过这儿。
望著那座曾经熟悉的小楼,恍惚间,冯文往前迈了一步。
夜风微冷,裹著未散的烟火气灌入他的鼻子,让他清醒了过来。
冯文终究是没迈出那一步。
良久,他转身离去。
急促的脚步声,似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地下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祥子和冯敏近乎以依偎的姿势,靠在一起。
“放心。。。这里没人能找到,”冯敏以一种微乎其微的气音,在祥子耳旁说著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