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万千思绪涌上钱老爷子心头。
夜色昏沉,大雪满天。
两个钱家护卫提著灯笼,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寒冬时节,便是这些入品的武夫,也熬不住。
其中一个护卫脚下一绊,嘟噥道:“他娘的,啥玩意儿?”
低头一瞧,他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雪地上,是一具尸体。
“敌袭!有人闯进来了!”这护卫扯著嗓子喊。
霎时间,警哨声、叫喊声乱成一片。
喧囂声中,藏在內宅某处的倭人刀客眉头一皱。
他的手轻放在刀刃上,细眸如刀挑起—劲气缓缓从皮膜上散出去,霎时间,就连风雪都为之一肃。
下一刻,他视线里便出现一个蒙著面的大个子的身影。
大个子把面罩取下来,神色略有些意兴阑珊,只轻声说了一句,“走吧。”
倭人刀客一愣,下意识问:“那钱家?”
祥子笑了笑,低声回了一句:“钱家?怕是再也没钱家了。”
倭人刀客没说话,心中悚然。
就这么不到半炷香功夫,这位爷就杀了钱家家主?
钱老爷子的死,无异於一颗惊雷,在四九城炸出无数涟漪。
钱家向来防卫严实,钱老爷子更是小心谨慎,素有“狡兔三窟”的名声。
偌大的四九城,高手遍地,可能闯进钱家,精准找到钱老爷子藏身处,还没惊动护卫就把人杀了的,並没有几个。
就算是普通七品高手,也绝对办不到。
一时之间,整个四九城风声鹤唳。
当风声渐渐平息,各大势力再看钱家,目光便又有不同。
钱家没了执掌几十年的当家人,俩被寄予厚望的少爷,又被废了武道。
此刻的钱家,便如稚童怀抱千金,行於闹市之中。
钱家的命运,可想而知。
只是这一切,与祥子再没关係。
不是没人怀疑到宝林武馆这位副院主身上——毕竟整个四九城都知道,李祥跟钱家有过节。
可祥子有天衣无缝的人证,准確来说,整个四海赌坊都能证明,他当晚没机会去杀钱家家主。
受陈家那位年轻矿主的邀请,祥子难得有兴致,在四海赌坊坐了一整夜。
手气不错,贏了一千多块大洋。
整个四海赌坊二楼的赌客都晓得,这位李家庄庄主爷一整晚都在推牌九,就中途去了趟厕所。
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能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从中城跑到东城,还闯进戒备森严的钱府,顺手杀了个人?
岂不是荒谬至极?
祥子在四九城又待了数日,一直到小马亲自从申城接回那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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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倭人刀客之前提的要求。
出乎意料,竟是个汉人打扮、十来岁的小男孩,眉眼颇为清秀。
刚见到这孩子,那倭人刀客就牵著孩子,一起跪在了祥子面前:“祥爷,我津村隆介的命,以后就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