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要是我真杀了你,张大帅会如何?
他难道会为了你这么个庶子,跟我李家庄翻脸吗?
人蠢点没关係,莫要成了他人的棋子,把你爹也连累进去。
我猜,这事张大帅应该不知道吧?”
听了这话,张少爷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身上华丽的皮裘拖曳在泥地上,早就脏得不成样子。
“你————你!”张少爷脸色涨得像猪肝一样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祥子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他確实是瞒著父亲做的这事,也从来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祥子懒得再搭理他,只把冷冷的目光落在桥那头的步兵第一旅上。
居高临下,凭著祥子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视野自然开阔。
视线中,对方那並不算齐整的阵列缓缓向后退去。
祥子心头一松。
但直到此刻,他心里依旧压著一层阴云。
此方世道,军头纷爭、摩擦走火乃是常態—但远道而来的辽城军马,绝没有主动来招惹李家庄的道理!
忽地,他的目光,放在那佝僂著身子、脚步虚浮的张三公子背影上。
区区一个大帅庶子,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说动辽城的这支精锐军马。
这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那暗中指使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试探?
祥子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辽城的军马像潮水一样退走了。
寒风呼啸中,祥子依旧静静地站在桥头。
没过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穿蓝色布衫的娇俏姑娘。
冯敏怔怔望著眼前数日未见的大个子,如水的眼眸中,忽地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为何,自冯家庄倾覆后,她便再未穿过红衣。
“祥爷,”冯敏拱了拱手,神色恢復了平静,“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带著冯家的护院回去了。”
祥子点了点头,认真地弯下腰回了一礼:“这次多谢冯小姐了。”
冯敏想要说些什么,可听到“冯小姐”这三个字,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恼怒。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乾净利落。
冬日寒风裹著漫天霜雪飘洒而下,冯敏略显瘦弱的肩膀,微微有些颤抖。
祥子沉默不语,隨后缓缓转身。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徐小六,黑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散去的红晕。
“小六,今天这事你做得很好。”祥子缓缓说道。
徐小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拱了拱手:“祥哥,幸好你回来了,不然可真麻烦了!”
这惯是木訥的黑脸少年,心绪激盪后。。。脸上浮现些后怕之色。
“不,”祥子摇了摇头,嘴角带著温和的笑,“就算我没回来,你也能处理好这事。”
你为人谦和,做事谨慎,不然我也不会放心把李家庄外庄交给你。
不过,经过了这事,你该明白,你徐小六不再是以前德宝车厂那个泥腿子车夫了,而是我李家庄外庄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