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沉默不语,从藤箱里掏出一大块六品木系五彩矿,盘膝坐下:“闯王爷,若外头真已天翻地覆,你我二人更需儘快恢復修为,方能应对变故。”
此地遍地尸骸,漫天妖气裹挟著紊乱至极的天地灵气,对修士而言,在此等险地汲取灵气修炼,无异置身沸油,稍有不慎便会灵气暴走,身死道消。
闯王爷心中一惊,正要出言阻拦,却见祥子周身已縈绕起丝丝缕缕的木系灵气,那灵气运转间更是有条不紊。
她那双桃花眼骤然一缩—这小子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竟已精妙到这般地步?
火巨猿摩挲著新得的巨棍,朗声大笑:“好个李祥,不愧是能得圣主爷传承的人物!昔日那位爷,也曾用这种险到极致的法子磨礪修为。”
我看你小子。。。当真有几分圣主爷的风采!”
闻听此言,闯王爷眼中更添震惊。能与昔日那位横扫八荒、威震诸天的圣主爷相提並论?
真不知这李祥若出了青衫岭,这偌大一重天,又將掀起何等波澜!
苍茫天地间,赤沙如血。
正午的毒日炙烤著大地,大顺古道上蒸腾著扭曲的热浪,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呈现出一片焦黑之色。
狂风卷过,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將本就黯淡的天光搅得愈发昏沉。
一支队伍从古道深处蹣跚而来,三十余人,个个衣衫槛褸。
他们身上的劲装早已被划得满是破洞,沾满了尘土与暗红色的血渍,不少人的肩头、手臂还缠著简陋的布条,渗血的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著掩不住的疲惫,脚步虚浮,却依旧勉强维持著队形。
齐瑞良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那件造价不菲的矿甲早失去了来时的光泽,边缘还掛著碎石与乾涸的血痂。
他本就只是九品巔峰境,这两个月在大顺古道日夜奔波、数次死战,早已是强弩之末,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神色平静从容,唯有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与焦灼。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终於迈过那道澄澈金黄的大顺古门。
火灵海前进营地的轮廓,在漫天沙尘中渐渐清晰起来。
营门口,几个宝林武馆的弟子无精打采地站著岗。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眯起眼睛望向古道方向,忽然精神一振,高声喊道:“有人回来了!”
其余几个弟子纷纷抬头望去,沙尘中,那支狼狈的队伍缓缓走近。
他们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一个、两个、三个。。。三十多个身影逐一扫过,始终没有那个高大如山岳的熟悉身影。
宝林弟子们脸上的期待之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消散在风沙中。
“果然。。。”年轻弟子低声嘟囔,“连齐三公子都找不到,李师兄怕是。。。“”
“闭嘴!”说话的是陈雄,这个昔日常与祥子並肩作战的四海院副院长,此刻脸上阴鬱如水,眼神凌厉扫过那弟子。
听闻李家庄的队伍回来了,使馆区前进营地的武夫们纷纷涌了出来,默默注视著这支衣衫襤褸的队伍。
便是往日最爱看宝林笑话的振兴、德成两家武馆的弟子,此刻也无人出言嘲讽。
望著这支数度深入险恶大顺古道搜寻的队伍,这些弟子神色复杂,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齐瑞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带著李家庄的护院们,径直走向李家庄的临时驻地。
徐彬和雷老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瞧见齐瑞良的狼狈模样,又细细打量著队伍,眸光终究黯淡下去。
齐瑞良走到营地中央那口唯一的水井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
那水囊已破了几个洞,只剩底部残留著一点浑浊的液体。
他拧开囊口,小心翼翼倒出几滴,润了润乾裂的嘴唇。
“齐兄。”一个声音从队伍中传来,段易水缓步走出,拱手行礼。
这位辽城来的七品武夫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疤,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
“段兄。”齐瑞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段易水先开了口,他瞧著齐瑞良肩上的伤,嘆了口气:“两月之期已到,齐兄接下来,打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