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城门。
夜色浓稠如墨,城门上的灯火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点微光,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道路两侧,几座小亭在视线中快速掠过,小亭中掛著的昏黄灯火。。。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小绿神色黯然,她跟著祥爷从李家庄一路走来,眼看庄里一步步壮大,大傢伙儿好不容易过上几日安生日子,如今却要这般狼狈逃离。
那些勾心斗角的纷爭,她不懂,可一股莫名的哀怨始终缠在心头李家庄究竟做错了什么?
明明是祥爷与齐爷他们拼尽全力,才撑起李家庄偌大阵势,为何那些大人物,竟半分容不下他们?
津村隆介同样透过车帘远眺,忽地。。。他的眸色陡然锐利起来,沉声道:“班兄,停车!”
最前头两匹骏马齐声发出一声低嘶,稳稳停下,后面的马车也相继驻足。
车厢外的包大牛等人立刻警觉,手按在藏於身后的火药枪上。
车厢里,津村隆介悄然握紧流云刀,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城门方向,声音冰冷:“方才过城门时,人和车厂跟著护送的护卫,悄悄换了一批。”
“什么?”
班志勇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后头。
借著远处微弱的灯光,他果然看到原本跟在车队末尾的几个“车夫”,已经换成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一瞬间,班志勇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
“不好!有埋伏!”他嘶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短刀。
话音未落,道路两侧突然爆出震天的吶喊声:“杀!別让他们跑了!”
黑暗中,无数黑影从草丛里涌出来,手持刀枪,朝著车队扑来。
刀刃在微光下闪著寒芒,脚步声、吶喊声、兵刃碰撞声,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月光下,班志勇那张胖脸惨白如纸,朝著城门方向狂吼:“小马!你竟敢出卖祥爷!出卖我们!”
包大牛亦是怒目圆睁,掏出一把鋥亮的火药枪,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远处便闪过一道连绵火线。
霎时间,道路两侧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包大牛瞳孔骤缩,大吼道:“上车!结阵防御!低头避枪!”
平日里千百次的演练,此刻尽数化作保命的底牌。
几乎是话音刚落,五辆马车的韁绳便被斩断,护卫们抢上前,齐心协力想要將马车围作圆阵,牢牢將小绿、小红护在中间。
饶是如此,这几十人霎时间便倒下了半数!
而车队后头,那些脚步声渐渐清晰!
三面火力压制,一面抵近一包大牛睚眥俱裂,这些偷袭者,竟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偌大四九城。。。只有一支军队能有如此严整的配合——大帅府亲兵!
这些偷袭者来的太快、太急,车阵尚未来得及合拢一最后头那辆马车旁的护卫们早被射成了筛子!
眼看即將被合围,一个李家庄火枪队长突然嘶吼一声:“牛爷!护住绿管家!俺刘赖子跟他们拼了!”
“火枪五队,三息后按操典射击!无差別射击!”
包大牛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刘赖子带著这几人霍然起身。。。朝外开枪。
飘摇灯火下,刘赖子他们迎著漫天枪雨,悍不畏死地射击,纵使被乱枪击中,也半步不退。
包大牛眼底布满血丝,一声不吭,使出牛犊子般的力气,硬生生拖拽一辆马车补全阵形。
十多个护院同心协力,將五辆铁製车厢围成坚实壁垒,砰砰乱枪打在车厢上,溅起点点星火,却始终穿不透这层经过特殊加固的防护。
而此刻,刘赖子带领的五队,已死绝了。
刘赖子本是流民出身,靠著踏实肯干,一路晋升至李家庄火枪队百人队队长。。。却终究是死在了这里。
眼看打不破破这车阵,片刻后,外围的枪声渐渐停歇。
道路两侧的密林中,传来一道阴惻惻的声音:“李家庄的诸位,如今你们已被团团围住,何必再做无谓抵抗?若是投降,某可饶你们一命。”
包大牛与班志勇挤在车厢缝隙后,朝著声音方向开枪,怒喝道:“饶你娘的头!老子是李家庄的爷们,李家庄没有贪生怕死之徒!有种你们便衝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