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在前,右手在左肘內侧,呼吸间身形微微一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一变。
脚下生根,如岳镇渊亭!
左脚前踏,右拳猛然衝出。
心意六合拳——冲拳!
没有任何花俏之处,直直一拳,向著那掌心轰出。
纵使面对这位天下公认的武道宗师,祥子这一记冲拳依然带著一种刚猛无儔、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雄浑如实质的明劲,被这一拳霎时轰开。
不仅如此,拳风竟直逼顾寒山面门。
顾寒山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减,手掌顺势前推,硬生生接下这一拳。
拳掌终於交接!
轰隆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从两人身周爆开。
砰、砰、砰、砰,拳掌交鸣之声,仿若闷雷滚滚而来。
两人身影快如闪电,翻飞交错,劲气凛冽得让顾寒山身后的內门弟子都站立不稳,纷纷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穿透风幕,传到四九城城头,更让诸位大人物皆是神色一凛。
便是使馆区四大公馆的老傢伙们,也不由得目瞪口呆—一—这大个子竟真能与顾寒山正面交手?
即便这位大宗师只出了一只手,这份实力也足以骇人听闻。
眾人暗自心惊,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假以时日,这小子又该成长到何等地步?
场中打斗愈发激烈,顾寒山似乎单手应对渐感吃力,脸色稍沉,大喊一声:“哎呀呀,好厉害的小子!一只手竟拿不下你,看来得使出六分力了!”
话音未落,他负於身后的手臂骤然伸出,右手仍为掌,刚猛霸道,左手却凝拳,走的是连绵不绝的內家拳路子,掌法嫻熟,拳法亦是精妙无匹!
明明是两门运气用劲毫不相干的功法,在这位天下第一武道大宗师手中,却硬生生地生出了几分游刃有余的从容圆融之感。
祥子顿时压力倍增,心中骇然一这便是天下第一宗师的底蕴?竟真能做到左右互搏,双功並行!
城墙上,振兴武馆一位院主失声惊呼:“是左拳右掌之术!自弃刀不用后,这可是顾馆主的压箱底招式,这李祥究竟有何等骇人修为,竟能將他逼到这份上?”
另一位德城武馆的院主面露狐疑,接话道:“莫不是李祥在大顺古殿得了什么逆天机缘?否则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这话一出,城头大人物们皆身形一滯,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
振兴武馆馆主庄天佑神色沉鬱,缓缓开口:“他使的仍是心意六合拳,气劲不过化劲,修为也只是八品巔峰,怪异之处在於他的气血,竟雄浑得远超同境界武夫。”
眾人闻言,心头稍缓—一看来。。。这李祥虽未得大顺霸王枪,却也寻得了其他机缘,这般才能力敌顾寒山,击杀振兴武馆的七品大乘境院主。
荒滩上,两人已交手十数招。
又一次拳掌相撞后,顾寒山竟微微后退数步,脸上露出几分骇然,却是有意无意转头朝著四九城方向放声大喊:“哎呀呀!好一个李祥!这八品巔峰修为当真是闻所未闻,竟能挡得住我六分气力!
他日你若突破七品,上了二重天,这战力岂不了得?”
他嗓门本就洪亮,此番刻意扬声,话语传遍四九城內外,將城头搅得一片譁然。
此刻,顾寒山目光又扫过车队后方那几个宝林武馆院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对祥子道:“嘖嘖嘖,你这大个子天赋绝伦,只是。。。听闻你与宝林武馆已恩断义绝?
若当真如此,便来我辽城兴武武馆如何?
我兴武武馆虽地处北境荒远,却当为你扫榻相迎,倾尽全力助你修行!”
一言既出,全场死寂。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性情最为倨傲的大宗师,竟会当著四九城所有权贵的面,向一个后辈拋出橄欖枝,这份抬举,堪称天大的殊荣。
远处的几个宝林院主们脸色愈发难看,只是席若雨却面色似平静,终究未发一言。
恰在此时,顾寒山走近几步,嘿嘿一笑,语气带著几分狡黠:“小子,你身手不错,能扛住我五成气力,我卖了这张老脸,你救我蠢徒弟这份人情,便算还完了。”
顾寒山笑脸盈盈。
祥子面色肃然,深深拱手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