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该是个相貌雄伟的英雄人物,没料到竟是如此普通。
南方军总司令与辽城张少帅,在栈桥外握住了手。
恰在此时,码头边涌来一群记者,手中相机的闪光灯“哢嚓”作响,
明日之后,这两方庞然大物联手的消息,便要传遍整个天下。
在南方军的护卫下,张六公子一行人换乘马车,浩浩荡荡朝著申城驶去。
沿途景象,儘是战后的疮痍。
破败的房屋沿街林立,断壁残垣间,偶尔有百姓搭起简易棚屋,妇女在街边洗衣,孩童光著脚丫在未乾的血色里追逐嬉闹,脸上却难掩菜色;
路边的粮铺门口排起长队,百姓们攥著皱巴巴的纸幣;
南方军的士兵们分散在街巷各处,有的帮百姓修补房屋,有的维持秩序,却並无半分扰民之举,当真是稀奇。
马车路过一处包子铺时,祥子瞧见一个年轻的南方军士兵从口袋掏出几枚铜元一一约莫是在买包子。瞧见军爷掏铜板付钱,卖包子那老汉似乎嚇住了。连连摆手。
最后,这十七八岁年纪,脸上尚带著稚气的年轻士兵脸上窘迫,捡起铜元往蒸笼上一放,抓起两个热包子,转身就跑。
一路之上,流民颇多,不少稚气的少男少女头上插著草標。
瞧见这一幕,祥子心中微动,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南城遇到的那对爷孙俩。
老爷子运道不好,没熬过去岁北境那场罕见寒冬。
所幸,昔日那个衣衫襤褸、满脸泥污的流民小丫头,出落成了明艷动人的大姑娘,
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小丽。
正因为这姑娘,祥子才第一次与张大帅那位庶出的三公子结怨。
后来,班志勇给祥子匯报过小丽的近况,
那姑娘原本在世海赌坊待得好好的,不知为何非要去中城的红墨坊,后来还成了那里的花魁,再往后,便没了消息。
祥子暗自摇头,把这些回忆压下去。
他从不是什么圣人,当日在小巷里对小丽的相助,不过是顾念那位老汉昔日的“一言之恩”。仅此而已。
心绪涌动间,车队缓缓驶入申城中心一昔日的申城使馆区。
相比四九城,这里的建筑风情又有不同,
洋行、当铺、绸缎庄的招牌依稀可见,只是大多残破不堪,青铜门环上锈跡斑斑,与巴洛克风格的洋楼杂糅在一起,透著几分怪异。
青石板路上,暗红色的血跡尚未完全洗去,被往来马蹄踏碎,瀰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街边的店铺大多闭门谢客,偶尔有几家开门营业,老板也是面色惶恐。
张六公子的马车在一座修缮完好的洋楼前停下,这里便是南方军为他们安排的落脚点。
这座大公馆,原是某个世家的老宅。
公馆內,西式沙发与中式八仙桌杂陈,墙角立著黄铜管道,蒸汽顺著管道缝隙微微渗漏,满室馨香。一眾北地群豪分坐各处,神色各异。
武清摇著摺扇,面色依旧苍白;
陈六则坐在祥子身边,端著茶碗,大口喝著,时不时瞥向墙边站著的南方军士兵,脸上满是好奇;其余豪杰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却都暗自留意著主位上的几人一一南方军总司令梁润元、辽城张六公子、申城清帮总舵主杜金荣。
这三个名字,放之一重天,皆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梁润元抬手示意,身后的卫兵便捧著一叠地图走上前来,分发给在场眾人。
祥子接过地图,指尖触及纸面,只觉质地厚实,竟是用五彩矿脉淬炼的特殊纸张製成,防水防潮,还能隱隱隔绝灵气。
地图上,申城外山海泽矿区的地形標註得极为详尽,
黑色线条勾勒出矿道走向,红色圆点標註著妖兽巢穴,黄色区块標明已开採的矿场,
甚至连矿区內凡俗之气浓郁的区域、五行灵气匯聚的节点都一一註明,细致到让人惊嘆。
“诸位,”梁润元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略显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