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端著红酒杯的梁瑞元,眸光扫过台下那些左拥右抱的北地群豪,嘴角微不可查撇了撇,显然对这些江湖武夫颇为轻视。
恰在此时,一袭灰色军装的张六公子迈步走来,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军帽下的眉眼锋利,带著几分男子爽朗。
她端著酒杯,对著梁瑞元微微頷首:“梁总司令,敬您一杯。”
梁瑞元脸上笑意和煦,与方才对杜金荣的冷冽判若两人,举杯回应:“张六公子客气了。”杜金荣识趣地起身告退,脚步轻缓。
“蒋兄,”待那位清帮总舵主走后,张六公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脆,“看你神色,似是对我带来的这些北地群豪不甚满意?”
梁瑞元不置可否,直言道:“六公子只带这些武夫前来,会不会太过单薄?进军四九城的计划已暂缓,若山海泽之事出了紕漏。”
“蒋兄多虑了。”张六公子打断他,语气自信,“此行並非攻城略地,而是深入矿区。矿区內灵气紊乱,火器难施,寻常士兵进去形同累赘,这些武夫却是正好。”
“可他们终究是乌合之眾,怕是难当大任。”梁瑞元皱眉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张六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千两黄金加玄阶功法,足够让他们拚命了。更何况,龙紫川重伤在身,即便有五品底蕴,也架不住人多。”
梁瑞元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角落里的皂袍人,压低声音道:“我担心的不是他们能不能拚命,而是能不能拿到那株沉水莲和五品髓晶。
若是拿不到,我没法给你我身后那些人交代。”
张六公子面上依旧从容:“蒋兄是第一次与二重天的大人物打交道,不知他们的作风。那些人常年居於高位,无法长期滯留一重天,这一重天的天下,终究是我们的。”
她凑近了些,声音愈发神秘:“再说,二重天那些人想要沉水莲和髓晶,不过是为了给某位大人物疗伤。
只要我们两军联手,拿下山海泽,又掌控了申城水运,即便一时拿不到宝物,他们也只能倚仗我们。咱们动员了这些人手,便算是给他们交代了。”
梁瑞元闻言,只轻轻点头。
瞧见此一幕,张六公子脸上神色不变,目光瞥过角落那几个全身笼在罩袍下的神秘人,心中却是嗤笑一这位所谓的南方军总司令,终究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纵使运道不错,得了二重天碧海世家的支持,也脱不了骨子里的侷促。
一时之间,两个同床异梦的大人物默默无言。
恰在此时,舞厅角落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蓝裙的妙龄女郎,正被酒气熏熏的北地汉子堵在墙角。
那汉子是北境有名的“花戟周虎”,一手短戟使得出神入化,
此刻,这汉子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眼神炙热地盯著那女人一一正是之前被张六公子送到祥子身边的花三娘。
“小娘子,你这就不识抬举了。”周虎舌头有些打卷,伸手便朝著花三娘胸前摸去,“既能陪刀爷,为何不能陪我虎爷?都是江湖汉子,谁比谁差了?”
花三娘身形一闪,想要躲开,可她不过是九品入门境的修为,怎敌得过七品大成境的武夫?周虎一只胳膊便將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瞧见这一幕,那些个北地豪杰並无一人主动出手,反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思,齐齐將目光投在角落里那虬髯大个子身上。
他们心里本就对李一刀颇有不服,此刻正好想看他出丑一一这所谓“北地第一刀”的名头再大,终究是没亲眼见过身手。
但这周虎的厉害,他们大多晓得,李一刀若是护不住一个女人,这“北地第一刀”的名头,怕是要碎了。
眾人目光匯聚之处,角落里的虬髯汉子缓缓起身,
正是“李一刀”。
他身形高大,面容冷峻,腰间的沧月刀在霓虹灯下泛著幽冷光泽,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仿若一股寒流,瞬间让喧闹的舞厅安静下来。
祥子上前几步,一把將花三娘拉到身后,目光落在周虎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滚开。”一语既出,满室皆惊。
谁也没料到,这李一刀竟如此跋扈,
只为了一个烟花女子,面对成名已久的周虎,就用上了这般口气?
一时之间,便是花三娘那娇媚脸上亦是呆住了。
周虎更是神色铁青,酒意醒了大半:“哼。。刀爷,不过是一个女子,何必动气?难道你真要与我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