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像是大青衫岭一般,一旦天地灵气浓郁,便意味著妖兽横生啊!
如此一来,这二重天定然是无比混乱的动盪之地!
难怪老馆主说,唯有上了二重天,才能真正做到隱秘行踪。
不过!
自己这无视天地五行灵气“道蚀”的强悍身体,不正更適合二重天吗?
龙紫川他看著祥子,浑浊的老眼中藏著几分唏嘘,缓声道:
“倘若真有那一日,这方天地容不下你,我便修书一封,送你去川城。
川城南风武馆的老馆主与我是八拜之交,交情过命,届时我开口,他定能帮你寻到一条去二重天的浮空艇,保你悄无声息登船,隱於二重天。”
这话字字恳切,可祥子听了,却只是垂眸沉默。
他从一个拉车的泥腿子,到立起李家庄的旗號,拢著一群弟兄,好不容易在北境挣下这偌大家业。昔日不过是在大顺古殿里失踪数月,李家庄便几乎成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
而如今,若自己再次消失。。。李家庄这万余人。又该如何?
虽说如今全庄正在执行自己定下的“股份制改革”,但这份全庄持股方案是否能达到预期凝聚人心的效果。。。祥子並没有足够的把握!!
从某种意义上,如今这偌大李家庄,依然全悬於他祥子一身!
车厢外的夜色黝黑如墨,夜风穿过车帘缝隙,带著几分凉意。
祥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掠过龙紫川担忧的脸庞,最终落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林俊卿身上,他声音轻淡,却不著痕跡地转了话题:
“林师傅的伤势瞧著是快痊癒了,老馆主,眼下咱们最该思量的,不是日后的退路,而是如何顺顺利利走回四九城。”
一句话,点醒了满车厢的人。
龙紫川神色微微一凝,看著祥子那双平静却藏著锋芒的眸子,半晌,却是轻轻嘆了一口气:“难怪席若雨敢將整个风宪院都交给你。只论这份心思技巧,这份临事不乱的通透,宝林武馆上下,怕是无人能及你。”
这话一出,一旁的刘唐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心惊。
林俊卿的隱伤本就快要痊癒,以那份绝世天资,不出数年,定然能重新迈入五品宗师之境。是啊,相比於祥子未来可能遭遇的危险,此刻自己几人面对的。。。才是迫在眉睫的危险!龙紫川和林俊卿活著走回四九城,本就是一件让各方势力如鯁在喉的事,
一门双五品?这是足可掀翻北境局势的强横战力!
更遑论,如今宝林武馆还有祥子这个活著从大顺古殿回来的天才武夫。
这四九城。。这北疆,当真容得下声势如此煊赫的宝林武馆?
先不谈其他,只说振兴、德成这两家武馆。。素来与宝林水火不容,定会联手打压;
再看使馆区里的邓、万、方、柳四大家,
除了与宝林有几分牵连的万家,其余三家绝不愿见宝林一家独大,势必会出手阻挠。
这一路归程,註定是步步杀机。
不然,祥子几人又何必连夜从申城返回北境。
要知道,为了连夜启程,那些受伤的李家庄护院们,可全都留在了申城,只留了石博留守照顾。两日后,申城。
晨光熹微,撕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淡金色阳光洒在这座饱经战火的南方大城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硝烟味与萧瑟。
闯王军彻底攻占申城后,恪守著“杀世家,护百姓”的规矩,秋毫无犯,兵士们沿街巡逻,不扰寻常市民,
可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偶有开门的商铺,掌柜的也是缩著脖子,眼神里藏著惶恐。
外城城墙被火炮轰出数道巨大的豁口,砖石碎落一地,城根下的血跡虽被冲洗过,却依旧留下暗褐色的印记。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集市,如今只剩几处摆摊的小贩,怯生生地喊著买卖,声音细若蚊纳。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卖报小童,挎著布包,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跑著,稚嫩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