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著的林俊卿,缓缓抬起了眼。
他看著祥子,眉头微微皱起:“张大帅调兵已是定局。。。可我想知道,南方军那边呢?
数十万大军屯在南门外,若是真要大举进攻,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有。”
祥子缓声说道:“林师傅放心,南方军的大营我早就安排人潜伏进去了。但凡有半点异动,第一时间就会有人传信传回来。
数十万大军的调动,粮草、军械、人马,哪怕他们准备得再周全,也不可能不露半点马脚。”林俊卿看著他,眸色缓缓平缓了下来,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堂屋里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祥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內眾人,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张大帅若真敢纵兵西来,定是与南方军达成了某种协定,
倘若真是如此,这一仗躲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堂下的姜望水身上,声音斩钉截铁:
“望水,我命你调五百护院队,带两门山炮,即刻进驻东山坳,但凡有兵马异动,立刻回报。”姜望水沉沉点头:“我亲自带五百兄弟去东山坳,保证把口子守得死死的!”
“不行!”
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徐小六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黑脸少年一身劲装,身上还沾著雨水和泥点,显然是刚从堡寨的哨卡巡查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他快步走到堂中,对著祥子重重躬身一礼,隨即转头看向姜望水,沉声道:“姜哥,你不能去。”姜望水眉头一皱:“小六,你什么意思?”
“瑞良哥如今在山海关未归,李家庄的防务调度、护院队的整训、军械粮草的统筹全靠你一人撑著。”徐小六的声音掷地有声,“你绝不能置身险地。这趟去东山坳守口子的差事。。。我去!”“你?”姜望水刚要反驳,祥子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祥子看著眼前的徐小六,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好,小六,就由你带人进驻东山坳。”姜望水看著祥子,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能上前一步,拍了拍徐小六的肩膀沉声道:“兄弟万事小心。”
徐小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他刚要转身往外走,脚步却又猛地顿住,转过身看向祥子,沉声问道:
“祥哥,我还有一句话想问。若是张大帅的人马和南方军真的齐出,两面夹击,我这一支人马该如何应对?”
堂屋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了祥子身上。
祥子站在主位前,目光望向窗外昏沉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句话:“顶一个时辰。只要你们能顶住一个时辰,庄里的人马便能支援出去。”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人皆是神色一凛。
一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东山坳並无堡宅。。无险可守,若是面对的是南北两面大军夹击,还有高品武夫、修士突袭,五百护院要顶住一个时辰,难如登天。
老刘院主立刻皱起了眉:“要不要我宝林武馆派一队弟子?好歹有几个七品的武夫坐镇,也能多撑些时候!”
祥子沉吟了片刻,缓声问道:“不可。。如今咱们宝林武馆这些內门弟子,必须握成一个拳头才行。。老刘院主莫要忘了。。。咱们真正的敌人是使馆区四大家和碧海世家那几个修士!”
说到这里,祥子目光落在了徐小六身上:“小六,你怎么说?”
徐小六挺直了腰板,没有半分退缩:“祥哥放心,不用劳烦宝林的各位师傅。
我带著兄弟们守著东山坳的防线。若是真遇到了高品武夫或是修士,我绝不硬扛,第一时间回报!”话音落下,他对著祥子重重一抱拳,不等祥子再说什么,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堂,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的雨幕里。
祥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旋即又安排姜望水去校场通知各个营长。
另外,派人去小青衫岭。。通知冯敏,守住矿区!”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隱隱传来了护院队集合的號角声,
一声接著一声,刺破了李家庄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