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起气血,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徐小六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一声狂吼,手里的铁锤狠狠砸在了脚下的土路上!
“眶当”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坚硬的路面,被他一锤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豁口!
“都愣著干什么?”
徐小六抬起头,猩红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五百护院,狂吼道,
“所有人给老子毁路!祥爷那头正在整军布防,咱们必须给庄里爭取一个时辰的时间!就算是死,也要把这条路给老子堵死在这里!”
“是!”
李家庄这一营人马齐齐嘶吼出声,声音穿透了雨幕,震得山间的树叶簌簌作响。
眾人纷纷翻身下马,抄起铁锹、铁锤,纵身跳下山头,跟著徐小六一起,疯了似的砸毁著脚下的官道。李家庄主寨,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堡寨的十二座大门,尽数落下了千斤闸,厚重的铁门栓死死锁住,箭楼上的火枪尽数掀开了油布,黑洞洞的枪口对著堡外的旷野。
堡寨的围墙上,每隔数步,就站著几名持枪的护院。
十数匹快马在堡寨外的官道上疾驰,骑士们勒住马韁,高举著手里的令旗,迎著风雨高声嘶吼:“庄主有令!今日封庄!所有客商一律不得前行!即刻绕行!违令者以闯营论处!”
官道上,南来北往的商队、客商都被这阵仗拦在了堡外,一个个瞠目结舌,望著眼前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大多是常年跑北地商路的老客商,谁不知道李家庄的规矩?
自打这庄子建起来,就从来没有封过庄,
哪怕是马匪围城,哪怕是商路大乱,李家庄的大门也永远向客商敞开著,靠著“十抽一”的过路费规矩,硬生生把这荒山野岭,做成了北地最大的商贸中心。
可今日,这座向来敞开大门的李家庄,竟然封庄了!
有胆大的客商,催著马往前走了几步,眯著眼朝著堡寨里望去,这一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堡寨之內,护院队列著整齐的阵列,正在快速布防,
火枪队、炮兵营、刀盾手,各司其职,阵型严整,没有半分慌乱。
堡寨的棱堡之上,甚至架起了数门山炮,炮口正对著堡外的旷野,在昏暗的天光下,黑洞洞的炮口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的山谷里,隱约能看到无数流民、商户,正拖家带口,推著满载輜重的小车,往堡寨里涌来。这哪里是普通的封庄,这分明是要打一场大仗!
眾客商面面相覷,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这北地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堡寨最高的瞭望塔上,祥子负手而立,一身紫金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茫茫的雨幕,望向了东山坳的方向,眉头微蹙。
姜望水站在他身侧,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正低声向祥子匯报著布防的情况。
“庄外的人都撤进来了吗?”祥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大部分都撤进来了,少部分离得远、来不及进庄的,也都提前传了信,让他们先躲进小青衫岭的矿区,冯敏已经在矿区安排好了接应。”
姜望水应声,顿了顿,又补充道:“矿区那头的物资储备,也都清点完毕了,粮草、弹药、丹药,都按最高战备標准封存好了,全都交给冯敏了。
冯家小姐做事谨慎细致,每一笔都核对得清清楚楚,不会出什么差错。”
说到这里,姜望水的目光,悠悠地望向了北边山海关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只是。。若是瑞良兄在这里,矿区的调度,还有和各方商队的周旋,定然能做得更稳妥,万无一失。”祥子沉默了片刻,收回瞭望向东山坳的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著瞭望塔冰冷的石栏。
姜望水说的是实话。
齐瑞良心思縝密,滴水不漏,最擅长处理这些千头万绪的杂务,有他在,李家庄的內务调度,从来不用他祥子操心。
想到这里,祥子的目光却是又落到了东边的方向。
似乎是瞧出了祥子的心思,姜望水嘆了口气,轻声说道:“小六那边,不会有事的。”
“刘睞的枪法准,五百人都是跟著咱们一路打出来的老兵,而且主要是毁山路。。。拖延一个时辰,也足够了。”
祥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