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城军大营的火把在雨里明明灭灭,映著一眾高级参谋和將领惊疑不定的脸,也映著齐瑞良惨白如纸的面容。
齐瑞良右肩被七品武夫一掌轰得彻底塌陷,碎骨磨著皮肉,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在胸腔里狠狠搅动。
少年郎的头髮被大雨透湿,一綹綹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难道没了这道烟花,你辽城军与南方军,便能做到互相信任?
老帅戎马一生,坐镇辽城数十载,见惯了这乱世里的背信弃义,怎会说出这般自欺欺人的笑话?”齐瑞良的胸腔像个漏风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著嗬嗬的血沫声。
可他依旧不肯后退半步,就那么跟蹌著站在雨里,死死盯著张老帅:
“老帅,我李家庄再与您做一桩买卖!”
“我只向您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要张老帅下令,让辽城先锋军原地待命,再多等一个时辰!”他双目瞬间通红:
“老帅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您与那南方军终將势不两立!
他们今日能打著“杀世家、除军阀』的旗號破申城,明日就能挥师北上直取你辽城!
倘若此刻您当真出兵,与南方军前后夹击,彻底荡平我李家庄,
那最终坐收渔利的。。。究竞会是何人?”
齐瑞良的声音陡然拔高,濒死孤狼一般的嘶吼在雨夜里炸响:
“张大帅莫要忘了,你身后站著的是二重天的苍风世家,而非他碧海世家!
难道碧海世家能把那些轰塌半座山的攻城利器,也拱手送到你张老帅手里?”
“若是南方军真拿下了四九城,真踏平了我李家庄,那碧海世家便会彻底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南方军身上!
到了那时,前有南方军十万虎狼之师,后有碧海世家的攻城利器,你张老帅困守辽城,又该如何自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暗红的血沫,却依旧死死咬著牙:
“一个时辰,张老帅你只需多等一个时辰而已!”
张老帅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如今这局面,你李家庄早已是瓮中之鱉,何来的胜算?
小子,莫要因为老夫惜你这点才情,便蹬鼻子上脸,真当老夫不敢杀你?”
话音刚落,张老帅身后,一名身著黑色劲装的武夫瞬间踏前一步。
腰间佩刀已然出鞘半寸,冷冽的刀光在雨夜里一闪而过。
可齐瑞良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悽厉而狂放,笑得胸腔里的血沫子都咳了出来,齐瑞良却依旧死死盯著张老帅,一字一句道:“你敢杀我?不,你张老帅,绝不敢杀我!”
“如今这局面,只要我李家庄一日不垮,你就绝不会动我齐瑞良一根手指头!”
这话一出,张老帅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齐瑞良。
“好个不识趣的小子,给你三分顏色,倒真敢开染坊了。”
张老帅的声音冷得像这深夜雨水,带著刺骨的寒意。
可齐瑞良却恍若未闻,只往前又踏了一步,厉声喝道:
“我只问老帅一句!倘若今日,我李家庄当真没败,反而守住了东山坳,毁了那铁甲炮车,你又当如何?”
张老帅冷哼一声,只当这年轻人是被逼到了绝境,彻底疯魔了,
先前那点惜才之心,早已荡然无存。
他对著身边的亲兵挥了挥手,冷声道:
“把这疯小子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莫要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