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侧过头看向祥子:“你是在担心二重天的报復?”
祥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听著。
闯王爷便继续说道:“二重天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三大世家与m公司四足鼎立,互相制衡,中间还有无数摇摆不定的小世家,为了那些浮空云岛和荒野上的矿脉资源,他们常年爭斗不休,哪里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管一重天的烂摊子?”
“更何况,还有天人两隔的铁律在。
二重天能下来的修士最高也只能是天人境,”说到这里,闯王爷笑道:“天人境修士在二重天也算尊贵,可在这一重天终究受著凡俗之气的限制。纵使是天人境,被你这六品体修近了身,也只能转身逃命。。。不是吗?”
而且往返一二重天,哪是那般容易之事?开启一次两界通道,消耗的五彩矿堪称天文数字,便是三大世家也不会轻易为之。”
说到这里,她却又顿了顿,神色变得复杂了几分:“当然,我並不知道。。。那些二重天的老怪物,对你这位大顺霸王枪的传人,会不会格外重视。”
“毕竟数百年前,那位大顺圣主爷以武破道,一桿霸王枪横扫八荒,硬生生將天下修士尽数驱逐回了二重天,那等血腥手腕,那些退回二重天的老傢伙们。。。恐怕到死也忘不了。”
听到这里,祥子的眼眸微微一眯。
闯王爷见状,哑然一笑:“不过祥爷你也不用太过担忧。以你如今的修为,又能驾驭狼群,便是遇到三五个天人境修士联手,纵使打不过,想要逃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祥子迎著料峭的春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我担心的,並非只有二重天。”
闯王爷一怔,隨即恍然。
她终於明白了祥子话里的深意。
二重天所忌惮的从来都不是李祥这个人,而是他身上那份大顺霸王枪的传承是他可能成为下一个大顺圣主爷的可能。
如今这位爷整合了德成武馆,又是宝林武馆实际上的掌舵人,握住了半个北地的武道脉络;
再加上李家庄庄主的身份,掌控著北地最核心的矿脉与商路,麾下数千护院。。。数万流民皆是归心。
谁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下一个以武破道、横扫天下的大顺圣主爷?
莫说那二重天的世家,便是辽城那位果断退兵的老帅张大师,恐怕也是这般想的。
如今这天下四分五裂,军阀混战。。。各方势力割据,谁都不愿意再见一位能以武立极的人物。
倘若李家庄再以如今的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北地最顶尖的势力。
到了那时,莫说二重天,便是一重天这些拥兵自重的军头,恐怕也要放下彼此的恩怨,来联合绞杀这位未来的圣主爷。
毕竟在这方世界,武道与火枪,永远是最硬的道理——恰好,这位庄主爷似乎都有!
寒风吹拂著祥子的发梢,他站在山坡上,沉默不语。
闯王爷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相识一年多的年轻人,此刻竟让她生出了几分陌生的感觉。
祥子忽然转过身,对闯王爷拱了拱手:“此番多谢闯军搭救。若无闯军及时击溃南方军,只怕我李家庄也是独木难支。”
听了这话,闯王爷的眼眸微微一缩。
待瞧见祥子脸上那份毫无芥蒂的真诚,她心里竟生出了几分羞愧。
毕竟,闯军发兵从来都不是为了救李家庄,而只是为了拿下整座四九城、血洗整个使馆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她闯王爷愿意提前发兵,在东山坳鏖战时便出手支援,李家庄绝不会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那冯敏。。。也不会神魂俱丧。
闯王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祥子却又只笑了笑:“闯兄若是不介意,可以与我回庄。今日下午,庄里还有一场祭礼。”
闯王爷愣了愣,隨即应了一声:“你我两军相互扶持。。。该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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