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藏在云海中,冷眼看著。
所谓天人境,便是褪去凡俗根骨,以灵气淬炼神魂,真正踏入练气之道的门槛。
天人境之前,修士纵能施法,也不过是靠著法器引动天地灵气,无论是攻击距离还是威力,都平平无奇。
唯有踏入天人境,完成望气、服气、凝气三步,无论依靠天生灵根,还是后天植入的筑基道基,才能真正將功法的威力施展出来。
古语有云:胸中一点气,万里法术生。
如今天地法则迸裂,这话自然有些夸张,却道尽了天人境修士的强横。
当年他在一重天遇到的万恆,不过是个初入天人境的修士,便能在凡俗之气浓郁的一重天施展出浩瀚的火系术法,可见一斑。
也难怪陈六会如此狂喜,这一步踏出,便是真正的鱼跃龙门。
陈六满头大汗,脸色愈发苍白,显然要將这缕本源庚金之气融入道基,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就在这时,一旁的碧海柯忽然对著周遭的修士冷喝一声:“都愣著做什么?
去四周搜一搜,看看有没有漏网的武关。
今日拿他们来练血气,若是有一人逃了出去,传出去损了我碧海家的声誉,你们一个个都担待不起!”
几个修士连忙躬身应是,四散著朝著密林深处搜去。
云海之中,祥子的眉头骤然一皱。
血气?
果然,自己这些武夫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探路的炮灰,而是用来餵养金灵蛟的血食,更是碧海家炼製血气的引子。
用武夫饲养妖兽,然后再收割妖兽—这碧海家好大的手笔!
此刻,陈六终於將那缕庚金之气,尽数融入了左臂的【金曜破】道基之中。
他感受著道基里奔涌的力量,只觉得天人境的大门已然在他眼前开,狂喜著转头对著碧海柯喊道:“柯大人!成了!我————”
他的话音,骤然僵在了嘴边。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他的后心传来。
陈六下意识地低下头,一只血红的手掌,洞穿了他的胸口,掌心正攥著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为————为何————为何要害我?”
陈六转过头,看著身后面无表情的碧海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为何?”碧海柯冷笑一声,手掌猛地一攥,陈六的心臟瞬间被捏碎,“一个一重天上来的贱民,若非你天生庚金之体,能感应温养这最为锋锐的本源庚金之气,我又岂会將【金曜破】这等至宝道基赐给你?
真当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值得我碧海家倾力栽培不成?”
陈六的眼眸中,瞬间被绝望与哀愴填满。
他张了张嘴,想要催动道基与碧海柯玉石俱焚,可心臟已碎,经脉寸断,一身灵气瞬间溃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位距离天人境修士只一步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身子一软,颓然倒在了地上。
碧海柯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指尖一弹,一缕幽蓝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落在了陈六的尸身上。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有著极强的腐蚀性,不过眨眼功夫,便將陈六的尸身焚烧殆尽,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唯有那具【金曜破】机械臂,完好无损地落在了地上。
碧海柯弯腰捡起机械臂,指尖在上面一抹,一枚通体金黄的玉符,便从道基核心处被取了出来。
那玉符之上已然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里面封存著的正是陈六温养了数月的本源庚金之气,还有他一身修为尽数凝练的道基本源。
碧海柯拿著玉符,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好,好得很!有了这枚蕴养圆满的庚金道符,少爷这【金曜破】道基便能真正大成了!”
周遭空无一人,他这话也说得毫无顾忌,一字不落,尽数传入了云海深处祥子的耳中。
祥子的眸光骤然一冷。
原来如此。
陈六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养道基的容器。
碧海家赐他功法,给他道基,助他修炼,从来都不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只是要借著他的庚金之体,温养这枚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