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有內鬼。
念及於此,梁念远猛地攥紧了法刀,厉声大喝:“段易水何在?”
一个面容温润、此刻却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提著两柄鸳鸯刀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应道:“梁管家,我在。”
梁念远死死盯著他,语气沉肃,一字一句道:“段易水,你即刻带小姐乘坐小型飞梭直奔碧海家主岛。其余人隨我留下御敌!”
这话一出,沙舟上的苍风子弟瞬间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梁管家竟会把护送小姐的重任,交给一个从一重天上来、入府不过数月的年轻人。
就连段易水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愕然。
可梁念远素来沉稳庄肃,在苍风家极有威严,从无戏言。
眾人愣神过后,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疑惑,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死战。
没人注意到,一直站在梁念远身侧的中年男人,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厉色。
此人唤作梁坤,是梁念远的表兄,就在段易水转身要去內舱请苍风琼的瞬间,梁坤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烟火符猛地捏碎,一道刺目的红光瞬间衝上云霄,在漫天黄沙里炸开。
“符爷!苍风琼就在这里!”梁坤嘶吼著,手里的短刀同时朝著梁念远的后腰狠狠刺去,“表弟,识时务者为俊杰!苍风家已经完了,你何必陪著他们一起死!”
梁念远猝不及防,短刀瞬间刺入了他的后腰,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法袍。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便是一刀,这刀是此行之前家主亲赐,乃是玄阶下品的法宝,这威势自然不容小覷。
剎那间,法刀上爆出一道耀眼的术法—青光一闪,便削掉了梁坤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溅了梁念远一脸。
他低头看著后腰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樑坤的尸体,睚眥欲裂,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连自己的亲表兄都反了,如今这苍风家的队伍里,他竟是不知道还能相信何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段易水,眼里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希望。
只有这个从一重天上来的年轻人,从未沾染过苍风家的派系纷爭!
今日这局,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段易水!还不快带小姐走!”
梁念远猛地拔出后腰的短刀,不顾喷涌的鲜血,提著法刀便朝著疾驰而来的符杰冲了过去,厉声嘶吼,“苍风家的儿郎,隨我杀!”
剩下的苍风子弟齐声应和,跟著梁念远一起,迎著龙陵盗的队伍冲了上去。
段易水站在沙舟上,看著那道冲向敌阵的背影,身形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蒙著白纱的女子站在身后,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看著他。
正是苍风家嫡女,苍风琼。
“易水,如今危急时刻,容不得犹豫。”她的声音轻柔而冰冷,“我们走。”
段易水牙关一咬,不再犹豫,转身护著苍风琼,登上了沙舟尾部的小型飞梭。
引擎轰鸣,飞梭竟瞬间腾空,朝著绿洲深处疾驰而去。
而戈壁之上,黄沙与鲜血齐飞,梁念远的身影,已然被龙陵盗的人海,彻底吞没。
几乎在同一瞬,沙舟尾部的蒸汽飞梭轰然启动。
涡轮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银灰色钢铁外壳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两侧的蒸汽管喷涌而出的白汽,衝散了漫天黄沙。
伴隨著齿轮咬合的脆响,这架不过丈许长的钢铁造物,稳稳腾空一丈有余,贴地疾驰而出,速度快得在黄沙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