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雅间內。
酒香瀰漫,桌上放著数瓶空酒壶,东倒西歪。
陈后和刘相相对而坐。
此刻刘相已经喝得醉眼迷离,双颊红彤彤,这春风楼的酒当真是不错!
陈后手中拎著一杯清酒,似乎是也有了几分醉,他有意无意间问道:“刘大人,其实在下一直想问,为何这主簿之位,一换再换?轮到我时已经是第八个了。”
刘相此刻脑子还算有几分清明,但也带上了些许醉意。
他轻笑一声:“我就晓得陈大人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喝酒。不过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说了也没什么。”
他端起眼前的酒,轻轻啜了一口:“此事啊,说来也简单。”
“你应该看得出吧,咱们县衙是个什么样的。秦二那般囂张,强行徵税,收孝敬钱,以权谋私。甚至视人命如草芥,以百姓为屠狗,县里被他欺辱压榨的百姓数不胜数!”
“像他这样的差役,县衙里多得是,百姓早已积怨许久,那一封封举报信,抗议书都要堆成山了。可为何秦二在你来之前一直无事?
真是因为他那一身的武学手段么?”
陈后微微蹙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刘相嗤笑一声,继续说道:“衙门又不是街头帮派,能打有什么用?”
他饮下一杯酒,酒香醇厚,顺著食管滑落,带来一阵暖洋洋:“是因为有人在护著他啊……”
“他的上头有人啊。”
刘相抬起一根手指,向著上方指了指。
陈后眼睛微眯,刘相说的上头自然不可能是他这个主簿。
可不是主簿亦不是典史,有这般滔天权势能任由秦二在县里囂张跋扈,欺行霸市的。
再往上……
陈后的脑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有这般权势的,怕是只有衙门的真正掌权者,去岁县的县尉大人能做到吧。
所以是县尉一直在保著秦二。
刘相看著陈后沉默的表情,笑了笑:“有些腌臢事那些大人物不好做,总是需要一个脏人来做的。而恰巧秦二就是这样的人。
至於前几个主簿,有几分背景的,应该早早就调走了。剩下那些个无权无势的嘛,呵,如今怕是埋在了某个山头了。”
“秦二看不惯那些个主簿,就把他们都杀了。至於上头那个,少了个中间人,就是少了个麻烦,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就是咱们现在的衙门啊。”刘相似乎喝得有些多了,自嘲地笑了。
窗外的日头彻底落下,收走了天地间的最后一缕光,黑暗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陈后的表情明晦不定:“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