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余庆坐在周吉身后,心中暗道一声。
“我黑蛟宫世代居於云梦泽,向来安分守己。可近来,不知为何,却接连遭受无妄之灾!”
墨仲声音悲愤,自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玄清道宗的方向。
“先是有流言蜚语,污衊我父王勾结邪修;后又有不明势力,打著除魔卫道”的旗號,肆意屠戮我族部眾,抢夺我族矿脉!我那可怜的七弟,前几日外出巡视,竟被人无端斩杀,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说到动情处,墨仲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我父王闭关不出,我等小辈只能任人宰割!今日在此,墨仲恳请诸位同道评评理,这云梦泽,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难道就任由某些人只手遮天,欺压良善吗?”
他这一番唱作俱佳的哭诉,顿时让大殿內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在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也没想到,这墨仲竟然敢在这种场合,直接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哼!”只见玄清道宗的席位上,那位长老苍松道人却是微微侧身,看了过去。
“墨仲————”
“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点!”
墨仲即便又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个时候直接指名道姓说是玄清道宗在背后捣鬼。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欲將话题引开,另一边却又站起一人。
此人乃是云梦泽中另一位大妖碧海妖王麾下的大將,沙通。
这碧海妖王,自然就是玄清道宗麾下的了。
沙通嘿嘿冷笑两声:“墨仲,你也別在这儿装可怜了!你们黑蛟宫平时是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清楚!”
“前个月,大王手下的商队路过你们地盘,不过是少交了两块灵石的过路费,就被你们的人扣了货,还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这事儿你怎么不说?”
“我家大王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这次出手,也是为了维护咱们云梦泽的规矩,还大家一个公道!”
墨仲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沙通:“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转头看向四周,试图寻找盟友,悲声道:“诸位!唇亡齿寒啊!今日他们能藉口对付我黑蛟宫,明日就能找別的藉口对付你们!若是让那背后的人把手伸进咱们云梦泽,以后咱们妖族还有活路吗?”
他这话,倒是说到了不少妖族的心坎里。
毕竟,人妖殊途。虽然大家平时也有爭斗,但在面对人族大宗门的扩张时,本能地还是会有抱团的倾向。
一时间,大殿內议论纷纷,不少妖王使者看向玄清道宗的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
苍松道人见状,眉头微皱,正要再次开口。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灵神童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玉案。
所有的嘈杂声便瞬间消失了。
“诸位。”
“今日是云璃公主的寿宴,是喜事。”
“有什么恩怨,出了这灵湖宫,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我也管不著。”
“但————”
他语气微冷。
“在这大殿之上,当著寿星的面,大吵大闹,是不是有点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这话一出,无论是沙通,还是墨仲,都是心头一凛。
“灵神童子教训的是,是贫道失礼了。”沙通借坡下驴,坐了回去,只是冷冷地看了墨仲一眼。
墨仲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今天这戏是唱不下去了。
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憋屈,对著灵神童子和云璃拱了拱手:“是墨仲鲁莽了,扰了公主雅兴,还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