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心领神会,虽然嘴上嘟囔著“又要花钱”,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余庆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楼梯缓步而下。
此时的大堂內,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那灰衣青年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並未因为刚才击败了周家少爷而显露半分骄色,但也並未急著离开,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一旁的说书先生正哆哆嗦嗦地收拾著被砸乱的摊子,想谢又不敢谢,想跑又不敢跑,脸色煞白。
“这位先生,茶钱算我的,另外这些桌椅板凳的损失,也一併记在我帐上。”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锦袍的少年,正含笑走来。他身后跟著个看似隨从的中年人,隨手便拋出一锭灵石,稳稳落在柜檯上。
掌柜的原本正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见了这灵石,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探出头来:“哎哟,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灰衣青年闻言,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余庆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既没有警惕,也没有感激,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萍水相逢,何须破费。”
青年淡淡开口,声音清冷。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
余庆也不恼,走到青年面前三步处站定,拱手笑道:“兄台方才那一手法剑,实在是精彩绝伦,令人嘆为观止。区区几块灵石,能结识兄台这样的英雄豪杰,那是再划算不过了。”
青年微微皱眉,似乎不太適应这种场面话。
他打量了余庆一眼。
虽然余庆也刻意收敛了气息,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小孩不简单。
“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修,当不得英雄二字。”
青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漠。
“既然事情已了,在下告辞。”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要走。
余庆摇头,却也不急,只是悠悠说了一句:“兄台走得倒是瀟洒,只是这周家在清河坊市树大根深,周凤虽然是个草包,但他那个护短的大哥和二叔可不好惹。兄台这一走,怕是少不了麻烦缠身。”
青年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过头,看著余庆:“你在威胁我?”
“非也非也。”
余庆摇著摺扇,笑眯眯地说道:“在下只是想提醒兄台,强龙不压地头蛇。兄台虽然身手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与其被苍蝇蚊子烦死,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喝杯水酒,交个朋友?”
青年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不怕周家,但他怕麻烦。
而且,他也看出来,余庆似乎並没有恶意。
“既然公子盛情相邀————”
青年终於鬆了口,点了点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9
片刻后,三人並未走远,而是就在这聚贤楼最顶层的雅间落座。
这里视野开阔,且设有隔音禁制,最適合谈话。
酒菜重新上齐。
余庆亲自为青年斟了一杯灵酒,笑道:“在下余庆,这位是我的好友李温。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青年接过酒杯,並未急著喝,而是沉声道:“在下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