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强高兴的点点头:“嗯,我叔说了,明儿就开始过来跟著他学。”
关山月鬆了口气,不过有点疑惑的问:“既然你跟牛师傅是亲戚,原来不知道他在电影院上班啊?”
“不知道,我家里人都没一个知道的,我们两家亲戚不是太近,一年能见个一次两次面,见了面也就是笑著叫声叔。他好像跟我爸不太对脾气。不过倒是对我印象挺好。”
哦,原来如此。“现在还有个问题,你应该知道吧,先来肯定只是临时工,那你蹬三轮的事怎么办?”
二强笑著说:“能学放电影,谁还蹬三轮啊?家里给我买的那辆三轮车,赶明儿,找个人兑出去。放心,有的是人要,平常拉活的时候经常会碰见人打听想买三轮车。现在没事干,想找挣钱门路的人多了,根本不会发愁,三轮车砸在手里,到时候卖的价格比我买的时候说不定还要贵不少!毕竟,没有门路没有票,想买一辆三轮车可不容易。这些东西也都得算上钱。”
走到西四十字路口,二强对关山月说:“关哥,你也別往前送了,回去吧,咱明儿见。今后咱俩都是同事了,这事儿我现在一想起来別提多高兴了。我就知道有啥事儿一给关哥提,准会记在心上————”
“得了得了,你的嘴跟抹蜜了一样,赶快打住。合著你哪一天想不开了,说想找个漂亮媳妇,也打算让我给你包了呀。”
二强嘿嘿笑了笑,竟然很认真的对关山月说:“媳妇儿不用找,我有对象,””
嗯?关山月很意外,惊讶的看著二强:“你都找好对象了?”
“嗯,我就喜欢沈梅,別的谁也不找,原来蹬三轮不好开口,她家里也不会愿意,等我学会放电影了,就能找她好好说说了。”
这边关山月终於放心了,回去继续琢磨他的《红旗谱》剧本。二强一个人高兴的哼著歌回到家,这个时候整个烟圈胡同早就黑咕隆咚一片,除了偶尔有院子还有动静,估计大部分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二强到家以后,轻手轻脚熟门熟路的挑开了门栓,进了院。可是刚关好门,一转身看见院里有个菸头,正在一明一灭。
原来是他爹牛余庆一个人蹲在他家院里菜地边上,吸著烟等他呢。
“跑出去上哪儿去了?这么晚回来。我听你嫂子说,是个穿绿军装的人找你,谁呀?”
“哦,是关山月。他给我介绍个工作。”
“哦,我想著就是他。这么晚了,上哪介绍工作呀?不是胡扯的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关哥在红星电影院上班吗?正好他们电影院有个电影放映员的工作机会。他知道了,赶紧领著我去见他们电影院的经理。爸,刚才我就是直接留在电影院跟著先熟悉了一会放电影。师傅觉得我行,答应教我。明儿我就去电影院上班了,跟著牛同福师傅学放电影。”
“谁?牛同福?”很明显,牛余顺根本没想起来牛同福到底是谁,二强又特別提醒一下,他才算想起来,“他在红星电影院放电影?他愿意教你?”
“嗯,虽然刚进去是临时工,但是有关哥在,还有叔教我,只要好好干,肯定有前途。毕竟是电影放映员。”
牛余庆猛吸了几口烟,把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扔地上,用脚踩灭。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先递给二强,“给,点上。我那儿放的还有一条香山烟。明儿一早你去的时候拿上,先给你那个师傅牛同福。赶明我再去买点东西,准备好了再给你们那个赵经理拿上。关山月我就不管了,反正你们俩的交情,人情你自己还。不过你跟关山月商量商量,抽个时间请你们赵经理和你师傅一块出来坐坐吃顿饭。”
二强自从从乡下回城,这还是头回碰见他爸牛余庆给他让烟的情况,很不適应,弄了个手忙脚乱。
爷俩儿蹲在菜地边上,脸对脸对著吸著烟,小声说著话。
牛余庆突然在菸头一明一灭中注意到自己儿子身上的衣裳,把手里的烟屁股摁灭在地上,咂巴一下嘴,然后说:“明天中午你回家吃饭,给你买好新衣裳,回来换换。你蹬三轮吧,咱们不讲究那么多。但是现在既然去红星电影院学放电影,今后穿著打扮上也得讲究一点。”
二强“嗯”了一声,点点头。
牛余庆琢磨了一会儿,又给他说:“三轮车你就別操心了,我先给你留一段时间,等工作稳定了我再帮你处理,到时候钱我给你们分好,剩下多少再给你。
还有,这事儿甭管最后成不成。你得记著人家关山月的情。这年头拉著胡混想占便宜的朋友不少,关键时候能伸把手的人不常见。他能碰见了机会,想著你,证明他人性好,顾交情。当然,你的眼光也不差。”
今儿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有点紧张严肃的二强,这会儿高兴的咧著笑了起来,“嗯,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关山月早上一起来跟著老白一块扫院子,又把放映大厅里的电源、灯光、音响挨个检查一遍。
结果忙活一早上,愣是没顾得上早早去吃早饭。等到7点多才有功夫,正准备去十字路口西四包子铺买包子吃呢,到大门口看见二强正蹲在外边。今儿这小子也背了个绿军挎包。
“这才7点你就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