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终於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瞬。
这一瞬间很短。
许舟却从中读到了些意想不到的情绪。
不是好奇,也不是敬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还带著一点几不可查的古怪。
许舟略作回忆,想起来这份古怪情绪曾在年少的肖冰眼中经常看到。
那便是轻慢。
少年立刻撇过眼,许舟也只当未见。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肖冰父子的古怪,已经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隱隱不安,下意识便想拒绝。
他正斟酌措辞,肖冰却突然开口:
“我之前打听过,如今百草堂中最擅长授徒之人,便是许师弟你。
还望师弟答应我这个请求,哪怕只是带著他旁读,肖家以后也会承你这个人情。”
许舟心下暗嘆。
自己在百草堂的名声,会在这时反而限制了自己。
他看向肖冰,说道:“我这里教人很严,他能接受?”
肖冰当即回答:“能接受。”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该怎么教,就怎么教。虽然文儿虽没有参与百草堂考核,但我已让他在家专读药经,保证不比正常学徒差。”
许舟沉吟半晌,又看向少年:“你真的愿意学?”
肖冰侧头看向儿子。
“文儿。”
少年沉默片刻,开口:“可以。”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许舟点了点头,终於说道:“好吧。”
肖冰似乎鬆了口气,隨即笑了笑:“那便麻烦师弟了。”
他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些许心意,不成敬意。”
许舟也没推辞,將其坦然收下。
既然拒绝不了,不如先拿点好处,以后的事情再隨机应变。
肖冰见许舟收下储物袋,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隨后又道:“还有一事。”
他语气隨意,像是隨口一提:“这孩子性子有些冷,你若觉得不好教,儘管告诉我便是,我定会好生管教。”
许舟听懂了,这意思是不让退。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此事,肖冰便隨之起身。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许舟客气送到门前,便目送两人离去。
待洞府门重新关上,他回去收取茶具。由於肖冰父子来得快走得也快,杯中茶水还带有余温。
只是当许舟目光落在肖敬文的茶杯上,脸上却闪过一丝错愕。
茶水之上,漂浮著一片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