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阿伦德尔的身影果然自无形的空气中浮现。
他看著凯恩,歉意道:“抱歉,阁下,让您受委屈了。我是来带您离开的。”
他目光扫过凯恩身旁那堆挤作一团、鼻青脸肿的囚犯,又看看凯恩这边堪称“宽敞”的地盘,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即便对凯恩的“非常”有所了解,但即便进了地牢也能如此整顿环境的,还是让他有些无语。
凯恩站起身,拍拍身子,抖落散落的稻草:“走吧。”
阿伦德尔点点头,侧身在前引路。
踏出牢门的剎那,凯恩脚步微顿,回身,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地上那些“熟睡”的身影,方才任由铁门在身后砰然关闭。
脚步声渐远。
地牢內,死寂维持了数息。
紧接著,那些“熟睡”的囚犯几乎同时睁眼,窸窸窣窣地坐起,各自揉著痛处,齜牙咧嘴。
原先那高大囚犯揉著肿胀的脸颊,啐了一口,低声恨恨道:“这该死的诺德蛮子————等老子哪天出去了,再碰上,非得————”
话未说完,他便感到十数道目光幽幽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高大囚犯喉咙滚动了一下,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下,音量越来越小:“————远远地————用弩箭瞄他一下————”
但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铁门似乎被碰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动静。
高大囚汉浑身一僵,猛地转向牢门方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躬身,急声道:“阁下!我胡说的!我哪敢啊!
话语传出,没有回应。
良久,铁门也没打开。
直到听见上锁的声音,眾人才反应过来,可能只是执勤的法师经过。
“嘁—”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鄙夷的嘘声。
眾人重新躺倒,牢內再次陷入压抑的寂静。
高大囚犯咬了咬牙,想威胁几句,终究没说出来。
方才的卑躬屈膝,已將他在这牢狱中靠拳头积攒起来的那点“威信”,彻底击碎了。
上层地牢。
凯恩跟在阿伦德尔身后,行走在相对乾净整洁的通道中。
两旁执勤的红袍法师投来疑惑的审视目光,但见是阿伦德尔引领,並未阻拦。
倒是两侧囚室中,那些身著破烂法师袍或学者服饰的囚徒,不少从书卷中抬起头,沉默地注视著这位陌生的离去者。
就在他即將离开这一层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这里並非安全的避风港,诺德人。”
听到声音的剎那,凯恩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观察到,无论是阿伦德尔,还是其他执勤法师,似乎都未听见这个声音。
凯恩眸光微变,露出一丝淡淡的、瞭然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旁边牢房里那些身份各异的囚徒。
“凯恩阁下?”
阿伦德尔似乎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凝滯,回头询问。
“没什么。”
凯恩收回环视两侧囚室的目光,摇了摇头,神色恢復平静。
阿伦德尔没有多问,继续引路前行。
凯恩跟上,再未回头,只是表情稍稍凝重了起来,法师学院內部的水,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