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是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包裹起来,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将他捂住。
小项,小项……
起伏,起伏,起起伏伏。
又或者,不是许妍在叫他小项,而是除颤仪在他身上发出的声音。起伏,起伏,起起伏伏。
倏地——
项易霖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耳边是急促尖锐的心跳监护仪声音,整个病房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气息,很像许妍在医院时间久了,偶尔身上会沁上些的那种气息。
冰冷,又很疏远。
他盯着眼前的天花板,心跳快得迅速又紧急,慢慢收回于自己的胸口。脉搏也仍在跳动,如擂鼓一样,疯狂地敲击跳动着。
呼吸罩下的雾气减减重重,项易霖的四肢像是被拆卸掉了一样的疼痛。
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没死。
没死成。
他艰难地抬手,摘掉了脸上的呼吸罩。
却在触碰到呼吸罩的那一刻,粗粝的指腹同时触碰到了脸上的皮肤。有些不一样的触感。
项易霖的手停在那里,顿住。
缓了很久,撑着起身,看向了监护仪里自己面部的倒影。从眼角到颧骨,一块狰狞的扭曲的疤痕。烧伤的疤痕,丑陋,恶心。
项易霖面无表情的眼睑抽搐了下,那条丑陋的疤也跟着跳动了下。
丑东西。
真的好丑,好恶心,对自己这张脸感到生理性厌恶。
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声音。
大批的脚步声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是医生查房。
今天周一,几个主任和院长都在。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项易霖脸上带着连自己都嫌恶、恶心的疤痕,就那么见到了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许妍跟着一种医生走进来,没人知道项易霖醒了,她站在较首排的位置,正低着头,跟旁边的实习生谈上一个病人的情况。
直到周围有医生说了句:“你醒了?”
她才停下来低声交谈的声音,按动圆珠笔阖上,抬起眼,看到了他。
明明快要五月,病房门打开,外面风吹进来是温的。
刮在项易霖的身上,冷风如刀割。
恨不得割掉脸上那块丑陋的、恶心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