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易霖眉蹙起,他的唇轻微颤动,才发现自己戴着呼吸罩,一呼一吸都有雾潮气。
邱明磊是第一个发现他醒了的,惊讶无比,抹了下脸上的泪,爆出句有点难听的粗口:“我#¥%……你这是,被我气醒了?”
陈政反应过来,赶紧去外面叫医生。
老爷子默默坐在最后一个,持续抹泪。
斯越黑漆漆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还很红很肿,立马挨到他病床边:“父亲……你醒了父亲……”
项易霖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没力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像是想把那没见到的第一面补回来。
两次,都没能见到他的第一面。
等到了下午,项易霖的身体逐渐恢复,终于被摘掉了呼吸罩。
许妍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刚做完手术,走进来时身上的白大褂都带着风,看了眼躺在**还不如死了的他,没什么表情。
一边低头打开血压计,一边道:“斯越哭了好几天。”
项易霖不说话,看着她。
许妍手里拆开血压计绷带,准备往他手臂上缠,“如果不是杀人犯法,这个绷带就已经到——”
“到我脖子上了。”
项易霖声音艰难沙哑,“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你一定勒死我。”
还算有自知之明。
许妍面无表情,往他手臂上缠血压计绷带,感受着他有些异样的灼热目光。
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因为住院抢救的原因,他脸上的绷带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好像忘却了这件事,或者说,有了比这件事更紧急的事。所以不像是从前那样,自卑敏感的低下头,只是执着的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不见。
测完血压,他这道视线还在紧盯着自己。
沉默很久的项易霖开口道。
“刚刚做了个梦。”
“梦见你抱我了。”
许妍脚步顿了下,停下来。
看向他,脸上简直写满匪夷所思,眉头紧皱:“有病。”
项易霖靠在病床的靠背上,平静地笑了,同时,又平静地渐红了眼眶。那滴真实的泪,终于还是从右脸颊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