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
许妍感觉身体疼如拆骨,四分五裂又重新阖上那样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拢,看见面前模糊的一团,像戴上近视镜那样清晰起来。
是一个托着腮在看她的隋莹莹。
“主任,什么情况,你作为主任以身作则的形象呢,马上就要交报告了,你怎么睡着了。”
许妍看了眼时间,八点十三分,只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捏了捏眉心,身心都还未彻底从那个梦里缓过来,声音喑哑:“这就写。”
隋莹莹好奇:“怎么看上去睡了一觉更累了,上次跟斯越去坐过山车也没见主任你这么累啊。”
“这可比坐过山车体验感强多了。”许妍无奈弯了弯唇,没再多说什么,先尽快将报告完成。
八点五十多,上传报告后。
她去洗了把脸,看向镜中的自己,水珠挂在眉梢脸颊,总算是回来了。
桌边,还放着一盆车厘子。
许妍刚洗完脸,科室门突然被敲响,是王伯给她来送吃的。
许妍温声道谢,不忘随口提醒:“您这几天哪天有空,我给您预约上门诊,别再往后推了,您的腿越推以后会越受罪。”
王伯愣了下:“什么腿?”
许妍也愣了下,低头看他的腿:“您的类风湿。”
王伯笑:“我哪有类风湿,您忙糊涂了吧。之前倒是有这个倾向,不是听您的话早接受早治疗了吗。”
那一刻,许妍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耳鸣。
“……”
她眨了下眼,意识到什么,转身突然往楼上走。
“主任,你干什么去啊——!”
“项易霖出院了吗?”
“还没呢!”
许妍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爬着步梯往楼上跑,她好像又经历了一次梦里那样的时刻,不顾一切的跑了起来,五十米……三十秒……二十米……终于,停在了那个病房外。
隔着病房的门窗,看到了里面正在跟项易霖一起摘车厘子梗的斯越。泡泡不在楼下,他上来跟父亲多摘点。
项易霖在。
斯越也还在……
许妍低低喘着息,静静看了几秒,才终于收回视线,转身要往楼下走。
就在这一刻,病房的门被推开。
“许妍。”项易霖走了出来,眼角的那道疤在光影下忽明忽暗,轮廓优越,他的神情沉定,看着她罕见有些仓皇的样子,眉心微蹙了蹙。
“怎么了。”
“没事。”
许妍摇了摇头,又说,“不对,很多事。……总之,”她沉默几秒,“我做了一个梦。”
项易霖安静看着她。
“梦见我抱你了。”
“……”
许妍闭眼摇摇头,缓了缓那种梦里梦外混杂的情绪,却还是没能压住,看着他,很久才别开视线,什么话都没说。
也许是走廊尽头的风很大,也许是那天的他们都刚好经历了一些事,许妍别开脸定了一会儿,又突然回过头看他,而项易霖也刚好正在盯着她。
目光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