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雷肖·瓦兰蒂斯坐在扶手椅上,沉默着,冰冷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
老上将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被扔下教堂的那个高阶主教,在波拉贝瑞亚的辛提拉殖民贵族中很受人欢迎。他作为拒誓派的代表,带给了很多因大革命而利益受损的贵族们……嗯,‘心理上的慰藉’。
为了给那个高阶主教报仇,他们通过一场闹剧般的审判给扬·胡斯定了罪,把他活活烧死。
他们还把行刑过程录了下来,塞在那些被逮捕后割掉舌头的‘宣誓派’教士嘴里,把他们送了回来。
这段视频,在辛提拉的宣誓派教士和底层信众之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人们包围了枢机大主教的座堂,要求枢机大主教讨伐异端。于是,就在今天早上,”
老上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枢机大主教顺水推舟,宣布集结起来的圣战军正式成立。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波拉贝瑞亚。”
“圣……战?”霍雷肖感到了事态的极端严峻性。这已不是简单的信仰冲突,而是升级到了宗教战争的层面。
“是的,你没听错。但说实话,”老上将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度的疲惫与无奈,“虽然这听上去非常大逆不道,但作为一名资深海军将领,我认为……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杜卡利的老巢(科摩罗),原先的圣战也无从谈起。
但圣战军既然已经集结,就必须要找到一个转移矛盾的出气口。
现在,枢机大主教向信徒们宣布,会通过武力手段将波拉贝瑞亚改造成一个‘模范国教世界’。
他把死了的扬·胡斯追封为圣人,要把那座‘屠龙圣骑士’教堂,改成‘圣杯教堂’,用以平息教徒的怒火。
而我们,”
老上将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轨道仓库的粮食,也被他们以‘为神皇而战’的名义征收走了。”
“守卫仓库的水兵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狂热的信徒,而且……他们很多人自己就是虔诚的神皇信徒。我们的水兵甚至也加入了教徒的圣战队伍,正被裹挟着向波拉贝瑞亚进发。
食物上面我帮不了你了,年轻人,你得自己想办法。我会给你支援一批军事装备过去。波拉贝瑞亚马上会变成战场,无论你是自保还是要做什么……你都会用得上的。”
“辛苦您了,上将。看来我们都被裹挟进了这道大漩涡,想在卡利西斯履行我们的职责,是越来越难了。”
“祝你好运。我们正在检测来自虚空的敌人,如果有更多消息,我会找你的。”
老上将卖了个关子,或许是不想给霍雷肖更大的压力,因此没有明说便切断了通讯。
霍雷肖坐在扶手椅上沉默良久。
局势崩坏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因为粮食短缺,在波拉贝瑞亚的征兵居然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人数瞬间上涨到了11万志愿者。
但他们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拖家带口来讨口饭吃的饥荒难民。
斯杜季昂奇本地的自由民反而入伍的不多,就像波尼亚托夫斯基说的那样,男丁是很多家中重要且稀少的劳动力。在人为造成的饥荒面前,有土地的自耕农家庭还算能勉强维系生活。
为了喂饱这11万新兵和土地上的领民,波尼亚托夫斯基冒着缴纳天价违约金的巨大压力,强行扣下了向寰宇集团交付货物的粮车。
他不知道自己会为此举付出怎样的代价,但他发誓,不会让人们活活饿死在他的封地上。
但即便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他手上扣押下来的粮食,也不过只够轨道登陆部队、领地上的随军家属以及其他平民百姓吃3个月。
那是一百多万张嗷嗷待哺的嘴巴。
波尼亚托夫斯基也已经没辙了,他只能帮霍雷肖争取这三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随着圣战军的逼近,波拉贝瑞亚即将变成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