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谷猛舒了一口气后,精神竟突然好转了起来,还主动伸手將孙子递来的丹药给拂开了。
看到他这个状態,张玉川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直接跪倒在了张青谷的面前。
“爷爷…………”
“傻孩子,哭什么,你已经出人头地了,对了,你看看你两个妹妹,现在都突破到御寒级了,而且是上等战体的资质,怎么样,爷爷虽跟你没法比,但给她们谋的这条出路,也还算不错吧?”
“爷爷……爷爷,你不要再说了,玉川不想你死,不想你死,玉川要接您去郡城享福,要给您尽孝,要您长命百岁,您还要看著玉川成婚生子,看著珠儿和红儿嫁人,爷爷……爷爷……”
“呜呜呜……爷爷,玉珠也不要你死。”
“红儿要跟爷爷一起去郡城,爷爷,呜呜呜……”
三个儿孙哭的肝肠寸断,让本就处於弥留之际的张青谷,內心不由又多出了几分眷恋与担忧。
事实上,早在数月前他就意识到自己死期將至,拼命吊著一口气,就是为了能见长孙最后一面。
如今不但见到,还看到了个焕然一新,出人头地的长孙,毕生追求得偿所愿,胸前的那口气自然是再也压不住了。
“玉川,先別哭,你是长兄,听我说……”
张玉川听到爷爷的话,哽咽数下才忍住了抽泣,只是抬头看著爷爷的双目中,泪水依旧不断往下淌。
“主屋里那位洪大人,是个好人,爷爷其实並未帮他什么,就是带他回来,回答了他几个问题而已,跟他赠给玉珠玉红的东西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听爷爷的,你待会儿就去拜见他,代爷爷去给洪大人磕三个响头,以表感激,他若是愿意收下玉珠玉红当侍女就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那两个妹妹,今后就都要由你来照顾了。
你能答应爷爷吗?”
张玉川脸上本能露出了一抹抗拒,可看著爷爷气息越来越微弱,知道这是爷爷的临终请求,他只能呜咽著重重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珠儿、玉儿,別怪爷爷,把你们送给別人当侍女,对咱们这样的奴籍人家来说,那就是最好的出路了,说到底都是爷爷没用,若是爷爷有本事,又怎会捨得让儿孙去给別人当牛做马呢?”
张青谷潜藏在內心深处的执念,临了的一刻,终於是吐露了出来,回望过去六十多年的人生,他无时不刻都在尝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上苍怜悯,总算在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这一天。
长孙出息了,只要老张家能绵延不断的传承下去,未来总有一天,他的后代子孙,也会成为別人眼里的贵公子,上等人。
“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山洪、山河,吾儿,爹来见你们,爹来跟你们团聚了,哈哈哈哈……”
张青谷的最后一口气,用在了大笑上,笑出了成功逆天改命的满足,也笑尽了六十多载的蹉跎与艰辛,笑声穿破屋顶,得亏是日间,周围邻居绝大部分都在睡觉,否则肯定会惊动很多人。
原本一场闔家团聚的欢愉,骤然变成了爷孙自此天人永隔的离別,年不过二十的三兄妹,此刻內心所受衝击之大,可想而知。
尤其是张玉川,他带著那么多东西,满怀希望的回到家中,已经准备好將爷爷接到郡城去享福了,却不想爷爷就这么死在了面前。
“张龙……张龙……辖司……”
正嚶嚶啼哭的张玉珠姐妹俩,听到旁边哥哥那歇斯底里的愤怒低吼,顿时都有点害怕。
张玉川看到两个妹妹的表情,立刻压下心头怒火,语气缓和道:“珠儿、红儿,不要害怕,今后你们就跟著大哥,大哥发誓,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整理爷爷的遗容,既是在给两个妹妹承诺,也是对逝去的爷爷做下的保证。
“敢问两位护法,主屋那位大概是什么实力?”
突然,张玉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张玉珠姐妹都愣了一下,两人顿时满脸困惑,不知道大哥在叫谁。
“比我们强很多,最少50鬃以上,可能更强!”
但很快,隨著一道粗獷的中年声音响起,两女这才明白他刚刚叫的是谁,意识到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她们迅速扭头朝著身后看去。
这一看,两人顿时就嚇了一跳。
紧闭的房门前,竟不知何时站著两个黑衣人。
两人身材魁梧,腰间都配了一把大刀,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们脸上戴的那张赤色恶鬼面具。
那面具通体赤红,眼睛泛著黄澄澄的萤光,前额伸出两只弯弯的黑色犄角,嘴里长著两只尖长獠牙,若不看身体只看头颅,活脱脱就是一尊赤面獠牙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