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会儿正在攻打广寧山的三万夏军,其实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换言之,他们是心甘情愿跟著侯冰和宇文邕赌这一把的。
“士卒都渴望建立功勋,可跟蔡丘的战事马上就要结束了,担心自己要坐冷板凳,后面不会再有这么大规模的战事了,所以哪怕顶著可能会被我怪罪的压力,也敢打这一场……”
夏鸿在脑海里將士卒的心態復盘出来后,微微露出一抹笑意,然后看著宇文燾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既然两人没有违抗军令,又成功打下了广寧山,那自然有功无罪,不过……”
以宇文燾的为人,他断不会为了包庇这两人,撒谎欺骗自己,所以这次的事,大概率是侯冰攛掇著宇文邕,联手跟宇文燾玩了一把心眼。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宇文燾作为总领大夏军务的兵戎部司正,自然是要力保两位下属的,他这个领主,要是拂了宇文燾的面子,宇文燾这个司正今后恐怕就不好治军了。
可是,什么都不说也不行。
宇文邕和侯冰这次是抓住了蔡丘以为夏军不会继续打的心態,出其不意来这么一下,赌对了,若是不敲打,以后別的將领贪功,也开始跟著胡乱效仿,总不可能每次都赌对吧?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让领兵者照本宣科,一切都根据將令行事,那肯定不现实,可兵者又是国之大事,隨隨便便就赌一把,那就是把士卒的性命当儿戏,於大夏將来,绝对没有好处。
关键,还是要在鬆紧之间,找一个平衡!
夏鸿起了敲打的心思,语气自然也开始低沉了下来,继续道:“不过侯冰和宇文邕虽无罪,但你这个左路军主帅,对下属动向却一无所知,若不是哨探来报,广寧山的情况,你怕是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连自己的下属都管不明白,將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此罪不得不罚,就罚你督造广寧城,今年镇守在此,全权负责抵御蔡丘!”
宇文燾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
这个惩罚不算严重,但对他的影响可不小。
首先夏鸿既然定性了他有罪,那今年他的年末考评,肯定会受到影响,司正级的年末考评,不同等级的嘉奖,动輒相差百万点贡献值,哪怕他也是很在乎的;
其次镇守在此一年,那与陈仓的战事,肯定就没他的份了,也就是说这一轮大战,他建功的机会到这,基本就结束了。
夏鸿本就有意与蔡丘罢兵,侯冰和宇文邕抢著打下广寧山,显然已经让夏鸿有点不开心了,所以后面很多年,估计都不会跟蔡丘开战。
还有,一年不能回夏城,那武道阁的名额肯定也没了,对他这个阶段来说,进武道阁的名额,少一次都是损失。
至於最后,就是他听出了夏鸿语气里,带著很浓的敲打意味。
侯冰跟宇文邕的小心思,连他都瞒不过,自然更瞒不过领主,这些派系爭斗,显然让领主有点不开心了,所以才会藉机敲打他。
“待此事结束,一定要跟大哥好好说说,不能再胡乱受他人攛掇了,侯冰是因为陇北系失势才去赌,我镜谷系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袁城等人想说服司丞,让徐寧取缔我的兵戎部司正之位,根本就是不自量力,我登上这个位置,又不是靠司丞!”
宇文燾想的很清楚,兵戎部司正这个位置,他坐不坐得稳,完全取决於夏鸿的態度,跟夏川的关联其实根本就不大。
他与夏川是竞爭的关係,虽说夏川这个司丞,是名义上的八部司正领袖,可本身从心底深处,他从来都没有服过对方。
所以,即便知道袁城等人针对自己,想让徐寧取缔自己,他也从来没有慌过。
只要领主还信任他,认可他的能力,那他这个兵戎部司正的位置,就丟不掉。
可眼下,夏鸿的敲打,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隱隱能看到一点危机了。
“与两藩的战事,应该很快就要接近尾声了,营地体量骤增,权力必然会迎来一轮洗牌,这个节骨眼不能出什么岔子,大哥,还有镜谷系的其他人,都要开始大力约束起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