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元清此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室息了,他细数往前六十多年岁月,试图在记忆里找出一个资质能跟夏禹宗比肩的,可无论怎么找,他都找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
他眼神迷茫的不断呢喃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地上罗元清的呢喃,夏禹宗听得清清楚楚,对方大致在想些什么,他也能猜到,陇西六镇的消息,他在抵达紫阳穀时就听了一遍,陇西地界的整体实力,他心里是有个大概印象的。
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罗元清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夏禹宗扭头环视了一圈眾人,语气依旧平淡,脸上也看不到丝毫喜怒,但声音里莫名带上的威压,加上刚刚那一下蹬地带来的震慑力,给在场的四十多人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们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往前,甚至都不敢动一下。
“夏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开罪公子,愿以命相抵,只求夏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我家长公子!”
气氛凝滯了许久后,有些出乎意料,第一个开口打破沉寂的人,居然是被钉在地上的罗元清。
他挣扎了一下,用一记略带央求的眼神换来了夏禹宗的松刀,然后快速翻身起来,扑通一声就朝著夏禹宗跪了下来,然后不断挥手打自己的脸,开口央求夏禹宗,饶过自家长公子。
“我家长公子年轻不懂事,从未见过夏公子这般龙章凤姿的大人物,心生妒忌在所难免,都怪小人平日里疏於管教,都是小人的错,求夏公子饶他一命。”
“小人说到做到,只求夏公子饶了他,小人这条命但凭公子处置,求求公子了。”
不光扇自己耳光,罗元清甚至开始对著夏禹宗不断的磕头,语气里满是央求,姿態已经不能叫卑微,简直就是不要麵皮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就这么当著四十多个人的面,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扇著自己耳光,同时还不断央求夏禹宗饶命————
这一幕,直接就把在场的七个公子给嚇傻了。
至於罗青禾,更是面色殷红,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看到叔父用这样的姿態为自己求情,他內心显然是既羞愧,又震怒。
他死死攥著手掌,指甲扎入掌心流出了血。
罗青禾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如果说先前叔父喊退的时候,他还不怎么理解,那么后面夏禹宗一下蹬地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就彻底让他清醒了。
眼前这个少年,自己得罪不起!
偏偏他刚刚又鬼迷心窍地让叔父带人动手了。
叔父现在,是在代自己求情————
“清叔!”
终於,他还是忍不住了,丟了兵器,直接衝到了罗元清身边,用蛮力將其搀扶了起来0
罗元清挣扎了几下,显然是想继续跪在地上求情,奈何他伤势太重,抵不过罗青禾的蛮力,最后还是被扶了起来。
意想不到的是,扶起罗元清后,罗青禾自己竟又对著夏禹宗跪了下去,面色悲戚道:“夏公子,清叔只是我的家僕,刚刚他是被我唆使才出手的,我才是罪魁祸首,求夏公子高抬贵手,饶清叔一命,杀我吧!”
事实上,罗青禾没有注意到,刚刚罗元清提到长公子这个称呼时,夏禹宗眼底就微微掠过了一抹异色,后面看到罗元清磕头求饶,夏禹宗虽然面无表情,但余光却微微扫了一下他。
看到罗青禾主动站出来给罗元清求情,夏禹宗眼底的那丝异色,明显逐渐转化为了欣赏。
“本性不坏,而且还算有些担当,只是见识浅薄,气量又太小,加上受了不好的制度跟环境影响,才会变成这样,在我大夏待上几年,未必不能成才!”
这番话,夏禹宗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在心里给了罗青禾这番评价后,夏禹宗意兴阑珊地抽出黑炎刀,扭头环顾了一圈眾人,微微摇头。
厌恶归厌恶,对眼前这帮人,他其实没多少杀心。
“父亲曾说,兽饵並非人祸,只是未开化人类的集体野蛮行为,陇西地界的文明发展程度,比南麓地界九镇时期还要落后,出现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受害者;
重要的是往后的引导,只要兼併陇西,推行夏礼,再用夏律约束,假以时日,他们也能变得跟夏人一样知礼守礼,为我大夏开疆拓土,为人族在冰渊世界的復兴,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