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牛车停在庄子门口,一辆装满了滷味——用荷叶包好的猪头肉、牛肚、鸡杂等,整整齐齐码在木桶里。
另一辆空著,准备採购物资回来时装货。
赵狗子和两个年轻后生站在车旁,一脸兴奋。
“东家,咱们这就去长安?”
程默换了身半旧的粗布衣裳,头上戴了顶斗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农户。
他检查了一遍车上的滷味,满意地点点头。
“走,出发。”
……
牛车缓缓启动,向著长安城的方向驶去。
程默坐在车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神禾原。
刘老三已经开始带著人拆灶台了,远远能隱约听见锤子敲打的声音。
春桃站在厨房门口,往这边张望。
福伯还在和苏文交代什么,两人比比划划的。
程默收回目光,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
牛车轔轔向前,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狗子忽然凑过来,小声道:“东家,俺。。。。。。俺有个事儿想问您。”
“问。”
“俺娘昨天喝了您预支的钱买的药,今天精神好多了,都能下地走几步了。”赵狗子眼眶微红,“俺……俺不知道咋谢您。不谢又觉得心里不安”
“还以为啥事儿呢,”程默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活,就是最好的谢。踏踏实实跟著我干,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到哪。”
赵狗子狠狠点头:“东家放心!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程默笑了笑,没说话。
牛车继续向前,穿过荒凉的田野,穿过稀疏的村庄,穿过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
程默的目光落在那些流民身上,若有所思。
福伯昨晚说,长安城外聚集了上万流民。
这些人,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別说给日薪百文的工钱了,即便是只包吃包住,恐怕这些流民都会抢破头的加入。
如果滷味生意做起来,如果庄子產业扩大,如果……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些念头。
一步一步来,先把今天这趟卖好了再说。
牛车越走越远,身后的神禾原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已隱隱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