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远远不够。
他转身去找福伯。
福伯正在屋里整理帐册,见程处亮进来,起身道:“二郎君,您怎么又来了?”
程处亮坐下,开门见山:“福伯,我想再买些地。”
福伯一愣,放下帐册,眉头微微皱起。
“二郎君,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处亮道:“您说。”
福伯斟酌著开口:“咱庄子上现在一百多號工人,加上家属快五百口人,您还在修二期宿舍继续招人。咱每天的嚼用就不是小数目。郑家庄那边刚接手,百废待兴,到处都要花钱。滷味买卖虽然进帐不错,但还要买粮、买材料、发工钱……”
他顿了顿,看著程处亮:“二郎君,老奴不是说买地不好。只是眼下,咱是不是先稳一稳?等站稳脚跟,再想扩张的事儿?”
程处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福伯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帐上那一两百贯,看著不少,可要发工钱、买粮食、买材料,根本撑不了太久。
这时候再花钱买地,確实有点冒险。
可他也有他的道理,也有必须要用地的理由。
“福伯,您说的我都明白。”程处亮缓缓道,“可您想过没有,咱现在五百亩地,三百亩种了水稻,二百亩种了菜。酿酒和製糖的原材料种植选哪?后山那块儿我问了,可坡地那百来亩够用吗?”
福伯没说话。
程处亮继续道:“酒和糖。咱现在靠买粗酒、买糖浆,买粮食撑著,可不是长久之计。等以后规模大了,咱迟早得有自己的原料种植地。没有地,拿什么种?”
福伯沉默半晌,嘆了口气。
“二郎君想的,是比老奴远。”
程处亮笑了:“也不是想得远,就是觉得,现在不买,以后涨价了更买不起。”
福伯点点头,道:“那二郎君打算买多少?买哪儿的?”
程处亮道:“您先帮我打听打听,神禾原附近谁家卖地。好地贵地也要,便宜地也要,反正我能弄出土壤改良剂,总之能买多少买多少。”
福伯应下,又道:“那咱帐上的钱……”
程处亮摆摆手:“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等第一批酒出了,很快就会有大量现金回笼,您先打听著,有合適的咱再商量,实在不行,你就回府上找我爹我娘要。”
“好歹我也是卢国公府的二公子,如今干正事了,跟爹娘要点启动资金没毛病。”
“二郎君所言极是。”
福伯笑著点点头,转身去了。
程处亮站在门口,望著远处的田野。
后山那边,王老憨已经带著几个人开始丈量坡地。
远处,夕阳西下,神禾原上一片金黄。
他深吸一口气。
路要一步一步走,地要一亩一亩买。
也急不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