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真?我一个老表就是原来程家庄的庄户,现在在程家庄帮著东家干活,亲眼看见的。那人被扒出来的时候都没气了,脸都青了,程二郎在他胸口按了半天,又嘴对嘴吹气,硬是给救活了!”
“嘖嘖,真是活菩萨啊……”
旁边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人撇嘴道:“什么活菩萨?我听说他工钱都拖著不发,都是假的。”
卖饼的老汉不高兴了:“你听谁说的?我老表前几天才托人带了一贯钱回老家,假的能有钱带?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怎么著?”
中年人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人说的?听谁说的?你倒是说出个名字来!”
“我怎么知道,我就站在旁边听的。”
中年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转身走了。
卖饼的老汉衝著那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呸!整天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
程处亮站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侯三凑过来,小声说:“二郎君,要不要过去……”
“不用。”程处亮摆摆手,“让他说。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说破天也不信。”
侯三颇为意外地看著他,暗道:自家这郎君,当初就因为別人说了他两句不好听的话,就追著別人打,把別人牙打掉,躺床上爬不起来。
现在。。。。。。。居然这么淡定?
程处亮带著队伍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盐铺,发现门口排著长队。
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街角,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有挎著篮子的妇人,有背著布袋的老汉,还有赶著马车的伙计。
孙亚凑过来压低声音:“东家,这是长安城最大的盐铺,背后是太原王家的人。”
“太原王氏?支房还是正族?”
“回郎君,自然是支房。一般行这些商贾之事的都是那几大世家的旁系子弟,不过这些支房背后都站著正族一脉的人,有的是正族年轻一辈的少爷郎君,有的是朝中之人的。。。。。。”孙亚简单解释了两句,没有细说。
“所以其实这些买卖背后,也还是正族之人,只不过不直接掌控和参与,是吧?就像郑元的太白居。”
“对,区別就是太白居是小买卖,正族之人看不上。”
程处亮点头没再討论,看了看那排长队:“现在盐什么价?”
“粗盐八文一斤,细盐五十文。”孙亚的声音更低了,“这是今天的价。盐价说不准,有时候涨有时候跌,但涨得多跌得少。去年闹旱灾那会儿,小的听说啊,当时河东盐池的三大家族闻喜裴氏、解县柳氏、汾阴薛氏联合宣布涨价到二十文一斤,可结果长安城这边粗盐涨到过两百文一斤。今年盐价回落,前两天小的跟一河东道的商贩聊天,河东那边已经降至三文一斤,但长安城这边还是八文。。。。。。”
说完,孙亚嘆息一声道:“盐这东西,各家各户离不了,多少钱都得买。这不,好多百姓趁著现在盐价还算低,就想著能多囤一点就多囤一点。”
靠~这些世家,心还真黑啊!
程处亮眉头微皱。
两百文一斤,比粮食贵了几十倍。
我说之前还好奇这些世家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技术,是怎么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这买卖,不做生產商,不做销售,就只是掌控渠道,转手就是几倍几十倍的,比卖酒还暴利。
如此看来,粮食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
上到朝廷政治的书籍文学,下至百姓的粮盐布基础物资,全被这些世家之人渗透,难怪能拿捏李世民了。
这已经不是卡不卡脖子的问题,是纯掐住根基命脉的啊!
他看了看那排长队,又看了看盐铺门口掛著的大幌子,心里有了计较。
盐的事情,看来得儘快安排人去处理了,未雨绸繆总比临时抱佛脚的好!
“行了,老孙,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忙。我先回府一趟,下午再来找你。”
孙亚应了一声,拱了拱手,回程家食府的工地去了。